“公子!老朽还有一事相求!有人来不及了……”
“有人来不及了?”
沈苍行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的鲁开达。
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说清楚。”
鲁开达老泪纵横,急切地喊道。
“公子!是城东回春堂的白姑娘!”
“大水淹城时,是她冒死给我那些染了风寒的徒弟送药,才耽搁了逃生的时机。”
“她不仅医术冠绝徽州,更是有一副悬壶济世的好心肠!”
“回春堂地势低洼,水匪和乱民横行,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群走不动的伤患,绝对撑不过今晚啊!”
“医生?”
听到这个词,沈苍行那古井无波的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极度锐利的精芒。
在这乱世的末日汪洋中,最缺的不是金银,而是两种人。
一种,是能锻造利刃的工匠。
另一种,就是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生。
一个顶尖的医生,在未来的价值甚至胜过百名精锐。
“张有余,转舵。”
沈苍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语气铁血而果决。
“全速前进,目标,城东回春堂!”
“是!公子!”
钢铁浮岛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汽笛长鸣。
巨大的车轮碾碎了浑浊的江水,向着城东的方向狂飙突进。
徽州城东,回春堂。
昔日两层高的精雅药铺,如今一楼已经完全没入浊浪之中。
二楼摇摇欲坠的木栏杆外,密密麻麻地围着十几艘破木筏。
木筏上。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水匪和饥民,正拿着生锈的柴刀和铁耙,疯狂地劈砍着二楼那扇单薄的木门。
污秽语和饥饿的狂啸混杂在水汽中,令人毛骨悚然。
“撞开它!那小娘皮里面肯定藏了药材和吃食!”
“把里面那些半死不活的废人都扔下水喂鱼,把这小娘皮给兄弟们开荤!”
在木门之后。
白灵披头散发,那原本清秀的面庞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水。
她死死的抵住门栓,双手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鲜血流了一地。
在她身后的小药房中,还躺着十几个行将就木,差点被洪水淹死或生了重病的平民百姓。
听到了外面那疯狂的撞门声,白灵眼里已经露起了浓浓的绝望。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去,白灵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作为一名医者,她想守护这小小的药房,但是在这人性泯灭的世道中,她的坚持显得那么弱不可堪。
“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患者,遭受到惨痛的下场吗?”
白灵惨笑着,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她直接握住了一旁,抵在门栓上的锄头,死死地盯着前方。
就在那木门摇摇欲坠,即将倒下的一刻。
嗡!
一道宛若来自深渊的震撼汽笛声,在此地轰然炸响。
门口的那些狂徒瞬间回头,只看到水雾一下子被撕裂。
一座通体黑色,散发着高温的庞大钢铁巨兽,犹如一尊魔神,在一瞬间闯入了这片水域之上!
那耀眼的军用探照灯,如同太阳一般扫过来。
瞬间照花了这几个水匪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