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是水瘟疫!要人命的水瘟疫啊!”
“我们村子里那年发的病,连村里的畜生都死光了!”
几个大汉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都不想死,每一个人都面露凶光,随手抄起身边的铁棍,盯着那几个躺在甲板上昏过去的难民。
“动手吧!这几个人,早死早超生!”
“公子是好人,他救了我们,我们可不能让这些病鬼把大伙拖下地狱了!”
“快点动手!把他们沉到江里,免得麻烦!”
“对对对!快点把他们搞走,别把别人给沾染了病气!”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人们的自私自利直接展现出来。
之前还共进退的难民们,此刻彻底翻了脸面,朝着甲板的那处方向走了过去。
铮!
张有余和小果子立马拔刀,天兵护卫队也举起武器,对准了那些暴动的难民。
“都给老子退下!敢上前一步,送你们上西天!”
张有余大声开口。
但是,对面可是几百个被逼到了极点的难民,这些护卫队在人数上,根本不占优势。
就在几名大汉,准备仗着人多势众冲过来的那一刻。
一道柔弱却果断的身影,忽然挡在那几名病患面前。
是白灵!
她那原本清秀的面庞上写满了决绝,双手没有带任何防护,却紧紧地护住了身后的病人。
一手紧紧握住锄头,另一只手抓着三根沾了麻沸散的银针。
白灵双目赤红,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护犊般的疯狂与医者不可侵犯的尊严。
“谁敢动我的病人?!”
“他们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还是他们的大夫!”
一个带头的壮汉急红了眼,举起撬棍就要往下砸。
“呸!你这小娘皮想拉着大家一起死吗?!”
“你要护着他们,就跟着一起下江喂王八吧!”
白灵寸步不退,脊背挺得笔直,她甚至做好了被乱棍打死的准备。
哪怕粉身碎骨,她也绝不违背自己医者的底线。
这就是白灵的执拗。
哪怕在修罗场,也要守住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辉。
就在撬棍即将砸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犹如怒雷般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嘈杂的甲板。
那名举着撬棍的壮汉,脑袋犹如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整个天灵盖在瞬间炸开。
红白之物如同骤雨般,泼洒在后方叫嚣的人群脸上。
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沸腾的甲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暴徒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苍行披着漆黑的风衣,手中端着那把,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硝烟的七星燧发火铳。
缓缓从指挥舱的阶梯上走下。
他的眼眸深邃犹如千年寒冰,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暴君威压。
“在我的船上,生死由我定。”
沈苍行的皮靴踩在混着血水的甲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