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民深吸了一口气。
将刚才沈苍行口述的那些,关于朝廷的阴毒算计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这位前朝的大理寺少卿,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文人遇到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题材时,才会爆发出的战栗。
郑为民走到旁边的红木案几前。
研磨、铺纸、提笔。
他眼神如炬,苍老的手腕稳如泰山。
笔锋落在澄心堂纸上,力透纸背。
“臣,遵旨!”
郑为民的声音铿锵有力。
“臣定当穷尽毕生所学,将那大乾皇帝的无能懦弱,阴险与卑劣,扒得一干二净!”
“将其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郑为民不愧是天下闻名的笔杆子。
短短半个时辰。
一篇名为讨李氏无道昏君檄的文章,便一气呵成。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开篇便痛斥胡人南下屠戮三百万百姓时,皇帝躲在深宫之中饮酒作乐,吓得尿裤子的丑态。
紧接着,笔锋一转。
将沈苍行率领钢铁军团力挽狂澜,斩杀胡人可汗的绝世功勋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文章的最后。
更是极其犀利地揭露了,宰相卫怀仁与皇帝密谋。
企图在黄龙河峡谷掘开大坝,水淹十万抗胡将士的绝户毒计!
文章末尾那句。
此等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之昏君,有何面目窃据神州大统?天下共击之!
简直如同一记重锤,足以敲碎所有大乾子民对皇权的最后一丝敬畏。
沈苍行拿过檄文。
一目十行地扫完,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赞赏。
“写得好!字字如刀!”
“郑法官,你不去当喷子真是屈才了。”
沈苍行将檄文拍在桌子上,立刻按下了对讲机。
“鲁开达!来一趟指挥舱!”
片刻之后。
天工坊大匠作鲁开达,顶着满头机油和汗水冲了进来。
“公子!您有何吩咐?”
沈苍行将檄文递给鲁开达,冷声说道。
“我给你两个时辰。”
“用天工坊里的废旧精钢,给我打造十台无需蒸汽动力的轮转印刷机。”
“图纸我会直接传到你的控制终端!这东西技术含量极低,闭着眼睛都能造出来。”
“印刷机?”
鲁开达一愣。
虽然不明白这东西的用处,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对于已经能够量产后膛火炮,和蒸汽战车的天工坊来说。
一台早期的机械轮转印刷机,简直像玩具一样简单。
不到两个时辰。
十台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钢铁机器,便被搬到了钢铁广场上。
沈苍行亲自走到一台机器前。
将刻好铅字的滚筒安装上去,然后随手拉下压杆。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一张印满密密麻麻黑字的白纸,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字迹清晰,油墨芬芳。
张有余,牛三宝,司空镇关等人。
围在机器旁,看着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主公,这东西……转一圈就能印一张?”
“这可比那些老夫子用手抄,快了成千上万倍啊!”
张有余惊呼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