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武州城,来福客栈。
秦昊推开窗户,初秋的晨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武州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吆喝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今天是他重生归来的第三十二天。
一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练气三层的废人变成了练气七层巅峰的修士,从孤身一人到拥有赵高、白起两大助力,从一无所有到手握八块秦帝令牌和第九秦帝的线索。
但时间不多了。
距离秦家灭门,还有两年零十一个月。一千多天,看似很长,但对于一个要在诸天万界掀起风暴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秦昊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城西灵矿中获得的玉简,神识再次探入。
秦渊的遗他已经读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上――“第九秦帝的令牌,埋藏在断龙崖底的秦帝行宫中。”
断龙崖,秦帝行宫。
这两个词在前世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印象。断龙崖是武州城外百里处的一道深渊,据说上古时期有一条恶龙在此为祸人间,被一位大能一剑斩杀,龙尸坠落峡谷,将地面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故此得名断龙崖。
秦帝行宫――第九秦帝在证道天帝之前,曾在武州修行过一段时间,在断龙崖底修建了一座行宫作为闭关之所。这个信息在秦家的古籍中有记载,但知道的人极少,前世的秦昊也只是在家族的藏书阁中偶然瞥见过一眼。
秦昊将玉简收回袖中,转身走向桌前。铺开一张白纸,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断龙崖。秦帝行宫。第九秦帝令牌。”
写完后,他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成灰烬。有些事情不需要留下文字,有些事情只能记在心里。
“赵高。”秦昊低声唤道。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赵高闪身而入,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袍,低眉顺眼,看起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仆。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与身份完全不符的精光。
“主上。”
“断龙崖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赵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臣已经派人去断龙崖周边探查过了。断龙崖距离武州城一百二十里,位于万妖山脉东麓。那是一道长约百里、宽约十丈的裂缝,深不见底。”赵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让人放心,“崖壁上常年笼罩着浓雾,普通修士无法看清崖底的情况。臣派了三批人下去,只有一批活着回来了。”
秦昊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修为?”
“练气七层。回来的那个人说,崖底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干扰神识和灵力,越往下压力越大。他在下到大约三百丈时,护体灵罩被压碎,差点死在里面。”赵高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他在崖底看到了建筑的痕迹。”
建筑的痕迹。
秦帝行宫。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活着回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在城外的秘密据点,由白起将军的人看着。主上如果要见他,臣随时可以安排。”
“不用了。”秦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他说的那些信息已经够了。断龙崖底有干扰神识和灵力的力量――那是秦帝行宫的守护阵法在运转。百万年了,阵法还能运转,说明第九秦帝的布置比我想象的要精妙得多。”
赵高沉默了片刻,谨慎地问道:“主上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秦昊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三天,你去准备几件事。第一,准备足够的绳索和照明工具。第二,准备几件防御灵器,品阶不用太高,能够抵御神识干扰就行。第三,通知白起,让他挑五个最精锐的士兵,三日后随行。”
“臣遵命。”赵高深深鞠躬,退出了房间。
秦昊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武州城的晨光一寸一寸地照亮屋顶和街道,心中思绪翻涌。
第九秦帝的令牌,九块秦帝令牌中最关键的一块,就藏在断龙崖底的秦帝行宫中。
只要拿到它,九块令牌就能集齐。九块令牌集齐,就能打开城西灵矿深处的九宫锁天阵,获得第九秦帝留下的那件“东西”。而那件“东西”,是秦家百万年布局的核心,是对抗九大禁忌存在的关键。
这一步,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昊收回思绪,在床上面朝东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灵气在经脉中流淌,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每循环一个大周天,他对练气七层巅峰的掌控就更加精纯一分。体内那八块令牌的金光时不时地亮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忽然,秦昊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那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和某个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正在召唤他,呼唤他回去。
断龙崖。
第九秦帝的令牌,在呼唤秦家的血脉。
秦昊深吸一口气,将那种感应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三日后,他会在断龙崖底,亲手拿到那枚令牌。
此后三日,秦昊没有离开客栈一步。
他整日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将练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反复锤炼,压缩到极致,为冲击练气八层做准备。同时将破晓剑反复祭炼,让这把可成长型灵器与自己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剑身中的剑灵虽然还在沉睡,但秦昊能感觉到它在慢慢苏醒,每祭炼一次,剑灵的苏醒程度就提高一分。
第三日清晨,秦昊从修炼中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练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已经被他锤炼到了极致,距离练气八层只有一线之隔。
他站起身,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腰悬破晓剑,将八块令牌贴身收好。又在怀中揣了几枚白起送来的爆破符,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好一切,秦昊推开房门,走下楼去。
客栈大堂里,宇文渊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日也换了一身黑衣,右手的鬼瞳闭着,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的桌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看到秦昊下楼,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了秦昊身后。
周铁和孙小蝶站在客栈门口。周铁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装满了绳索、干粮、水和各种野外生存用品,鼓鼓囊囊的,像一座小山。孙小蝶腰间挂满了飞刀袋,比平时多了两倍的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客栈门外,铁峰带着五个黑甲士兵肃然而立。五个人都穿着便装,没有披甲,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怎么都遮掩不住。
“主上,白起将军让属下转告您――”铁峰单膝跪地,右拳抵胸,“黑甲军已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动。”
“让白起在山谷中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秦昊翻身上马,“走。”
一行人策马出城,朝着断龙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断龙崖在武州城西北方向,穿过万妖山脉的外围,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山路崎岖,马匹走得很慢,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下马步行。秦昊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望着远方,心中反复推演着进入断龙崖后的每一个步骤。
宇文渊策马跟在他身边,右手的鬼瞳不时睁开,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主上,前方五里处有一队人马。”宇文渊忽然开口,“大约二十人,领头的是筑基期修士。”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赵家的人?”
“不确定。但他们行进的方向和我们一样,也是朝断龙崖去的。”
秦昊沉吟片刻,做出了判断。“避开他们。我们从东侧绕过去。”
宇文渊点了点头,策马在前引路。
队伍离开主路,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道。小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林中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味,马蹄踩在枯枝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又走了一个时辰,断龙崖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缝,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裂缝宽约十丈,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刀削,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浓雾从裂缝中涌出,如白色的瀑布倒流上天,将裂缝的上方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秦昊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崖边,向下望去。
浓雾太厚,什么都看不到。神识探入,只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干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越往下,干扰越强。
宇文渊走到他身边,右手的鬼瞳睁开。
银白色的光芒在浓雾中穿透,直直地照向崖底。鬼瞳能够看穿虚妄、洞察本源,这种程度的雾气和神识干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崖底距离地面大约一千丈。”宇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崖壁上有很多凸起的岩石,可以作为落脚点。但越往下,那种干扰力量越强,到了五百丈以下,我的鬼瞳也开始模糊了。”
一千丈。
相当于三千多米。
秦昊估算了一下,以练气期的修为,如果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跳下去必死无疑。即使有绳索和安全措施,下到一千丈深的崖底也是极其危险的。
“搭绳索。”秦昊下达了指令。
铁峰带着五个黑甲士兵行动起来。他们从包袱中取出特制的绳索,将一端固定在崖边的大树上,打了三重死结,确保万无一失。绳索的另一端绑上重物,从崖边抛了下去,绳索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声响,向着浓雾深处坠落。
绳索很长很长,一丈一丈地往下放,仿佛永远都放不到底。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根不断下坠的绳索,生怕它在中途断裂或者卡住。
放了好一会儿,绳索终于绷紧了。
“到底了。”铁峰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后,转身看向秦昊,“主上,属下先下。”
“不。”秦昊摇了摇头,“我第一个下。”
“主上――”铁峰想要劝阻。
“这是我的事。”秦昊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上面等着,等我到了崖底,发信号,你们再下来。”
铁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昊走到崖边,双手握住绳索,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浓雾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铁峰和五个黑甲士兵站在崖边,紧张地看着那根绳索。绳索在剧烈晃动,那是秦昊在下坠时造成的震动。每一次晃动,都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