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课的导师是一个白发老者,姓周,名远山,是天璇圣地的资深长老,金丹巅峰修为。他讲起历史来如数家珍,从开派祖师创立圣地,到历代圣主的功绩,到圣地经历过的危机和辉煌,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秦昊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玉简上记几笔。
他对天璇圣地的历史并不陌生,前世他在逃亡途中曾经研究过各大圣地的历史,试图从中找出秦家覆灭的线索。天璇圣地的历史他读过不止一遍,但周远山讲的有些内容,是他前世没有读到过的。
“八千年前,天璇圣地开派祖师李道玄在此地立派。李道玄原本是散修出身,天资卓绝,三十岁筑基,五十岁金丹,百岁元婴,三百岁化神,五百岁渡劫,八百岁大乘,一千二百岁证道天帝。”周远山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河流,“李道玄证道天帝后,在天璇山脉主峰建起了第一座宫殿,取名‘天璇宫’。从此,天璇圣地正式成立。”
“李道玄之后,天璇圣地又出了三位天帝――第二代圣主李天罡,第三代圣主李太虚,第四代圣主李太初。这三位天帝将天璇圣地推向了鼎盛,使圣地成为三千道州排名前十的庞然大物。”
“但天璇圣地最辉煌的时期,不是这四位天帝在位的时候,而是五千年前,秦家统御诸天的时候。”
秦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时候,天璇圣地和秦家关系密切,双方在功法、人才、资源等方面都有广泛的交流。天璇圣地很多高深的功法,都是从秦家传来的。可以说,没有秦家,就没有天璇圣地的今天。”
“后来秦家覆灭,天璇圣地和秦家的关系也随之中断。但秦家留下的功法,至今仍是天璇圣地的镇派之宝。”
秦昊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
秦家留下的功法,成了天璇圣地的镇派之宝。而秦家,却被灭了满门。这就是诸天万界的法则――你强的时候,所有人都巴结你;你弱的时候,所有人都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周长老。”一坐在前排的弟子举手提问,“秦家既然是天璇圣地的恩人,为什么秦家覆灭的时候,天璇圣地没有出手相助?”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这个问题,老夫回答不了。那是圣主和长老们决定的事,老夫只是一个教书的。你们如果想知道答案,可以去问圣主,或者去问那些参与决策的长老。”
提问的弟子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周远山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昊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但他的心中,已经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天璇圣地为什么没有出手相助?因为他就是参与者之一。天璇圣地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参与了灭秦的行动。这是前世秦昊用三万年的时间查清楚的真相,今世他不需要再问。
周远山讲完课后,走出了教室。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去食堂,有的回宿舍,有的去演武场。
秦昊独自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很多很多的事情。秦家、天璇圣地、洛天河、洛青衣、姜子衡、签到系统、筑基中期、破军剑意……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秦昊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天璇山脉主峰。
“秦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转过身,看到洛青衣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清冷,眼神淡漠。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幅画。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就是秦墨?”洛青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冰面上碎裂的声响。
“是我。”秦昊的声音很平静。
“韩愈长老向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在心性考验中撑过了三炷香,是圣地建派以来第三个做到的人。”洛青衣缓步走到秦昊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让他觉得她在俯视他。“前两个,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和洛青衣面对面,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颜色、呼吸的频率。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她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是深秋的落叶;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在刻意控制。
洛青衣是天璇圣地的圣女,是洛天河的独女,是三千道州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她的修为是筑基后期,但真实战力远不止于此。前世秦昊和她交过手,知道她的底细――她有某种特殊的天赋,能够让灵力在瞬间爆发出数倍的威力。那种天赋不是修炼得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是洛家血脉中的秘密。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追随者?”洛青衣忽然问。
秦昊的眉头微微一动。“追随者?”
“就是字面意思。”洛青衣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做我的人,为我做事。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可以帮你在圣地中快速晋升,可以保你平安。”
秦昊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多谢圣女好意,但我习惯了一个人。”
洛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在天璇圣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她的追随者,她都不屑一顾。现在她主动开口邀请一个新生,竟然被拒绝了。
“你确定?”洛青衣的声音冷了一分。
“确定。”
洛青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当我没说过。”
她转身离开,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像是一片云,又像是一片雪。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中波澜不惊。洛青衣的邀请来得突然,但并不意外。她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底细、他的来历、他的目的。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试探。
秦昊收回目光,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东区的小路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灵松,阳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松涛阵阵,像是在低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宇文渊从小路的另一端走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主上,又有新发现了。”
“什么发现?”
“姜子衡今天凌晨去了那个山洞,但在山洞外站了很久没有进去。他在犹豫,或者说在等什么。”宇文渊将玉简递给秦昊,“臣的鬼瞳看到,山洞里有一个人。”
秦昊接过玉简,眉头微微皱起。山洞里有一个人?谁?
“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
“看不清。那个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身上的气息很强大,至少是金丹期。臣的鬼瞳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
黑袍。
秦昊的心中警铃大作。
黑袍人。太虚天宫的使者。他离开武州城后就下落不明,怎么会出现在天璇圣地?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他来天璇圣地做什么?和姜子衡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的目标不是姜子衡,而是秦昊自己?
“继续盯着。”秦昊将玉简还给宇文渊,声音变得凝重,“但不要靠得太近。金丹期的修士感知力很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臣明白。”宇文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秦昊站在松树下,看着宇文渊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心中思绪翻涌。
黑袍人出现在天璇圣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他的目标是秦昊,那秦昊就必须加快速度了。在黑袍人动手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底牌、更多的帮手。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但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秦昊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迈步朝宿舍走去。
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都要走下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向谁交代,只是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