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准时赴约。
姜家大院的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摇曳的光影。家丁认得秦昊,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被带去正厅,而是被带到了后院深处的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是精铁浇铸的,上面刻满了隔音符文――这些符文的纹路很古老,不是天璇圣地的风格,更像是秦家独有的符文体系。
姜云鹤坐在密室中的一把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将密室照得半明半暗。姜子衡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姜云鹤的气色比上次见时更差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丝精光,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后时刻发出的光芒。
“秦公子,请坐。”姜云鹤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昊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姜云鹤的眼睛。“姜家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姜云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秦公子,老夫时日不多了。临死之前,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秦昊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事?”
“第一件事,关于太虚天宫。”姜云鹤的声音变得低沉,“太虚天宫派来天璇城的那个黑袍人,老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姜云鹤知道黑袍人的身份?这倒是没想到。姜家虽然在天璇城有些根基,但和太虚天宫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不过是蝼蚁而已。蝼蚁怎么可能知道巨人的秘密?
“他是谁?”
“他叫玄冥,是太虚天宫的外门长老,元婴中期修为。”姜云鹤的声音很平静,“他来天璇城,不只是为了第九秦帝的传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在天璇圣地中安插内应,为太虚天宫吞并天璇圣地做准备。李天罡、洛天行,都是他拉拢的对象。李天罡已经被他说服了,洛天行还在犹豫。但以洛天行的性格,他迟早会倒向太虚天宫。”
秦昊沉默了片刻。玄冥,外门长老,元婴中期。这些信息和他之前掌握的差不多,没有什么新意。但姜云鹤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色变了。
“玄冥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太虚天宫长老。他还是第九秦帝当年的仇人之后。”姜云鹤的声音更低了,“玄冥的曾祖父,当年参与了围杀第九秦帝的行动。第九秦帝陨落前,拼尽全力重创了那些人,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修为尽废、寿元大减。玄冥的曾祖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玄冥对秦家恨之入骨,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第九秦帝的传承,更是为了报仇。”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仇人之后,难怪玄冥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这不仅仅是利益之争,更是世仇。
“第二件事,关于李天罡。”姜云鹤继续说道,“李天罡不只是和太虚天宫有联系。他和太虚天宫的交易内容是――帮助太虚天宫吞并天璇圣地,事成之后,太虚天宫扶持他做天璇圣地的圣主。而洛天行,不过是李天罡的一颗棋子。李天罡利用洛天行的野心和洛天河之间的矛盾,让他冲在前面当炮灰。等洛天行把洛天河逼退位,李天罡就会把洛天行踢开,自己坐上圣主之位。”
“第三件事,关于圣地内部还有谁和太虚天宫有联系。”姜云鹤咳嗽了几声,姜子衡连忙上前扶住他,“老夫查了很久,查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你认识他。”
“谁?”
“凌霄。”
秦昊的手指微微一顿。凌霄?他的那个前室友?那个在考核中围攻他的凌霄?那个天品灵根的凌霄?他怎么会和太虚天宫有关系?
“凌霄是太虚天宫安插在天璇圣地的卧底。”姜云鹤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他的真实身份是太虚天宫的内门弟子,被派来天璇圣地潜伏,目的就是监视圣地内部的动向,为太虚天宫的吞并计划提供情报。老夫查到他给太虚天宫送了三封密信,内容都是圣地内部的情况。”
秦昊沉默了很久。凌霄是卧底,这个消息让他意外,也不意外。凌霄对他的敌意,不只是因为他威胁到了凌霄的地位,更是因为凌霄背后的太虚天宫在指使。凌霄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昊是秦家的人,他接近秦昊,不是为了交朋友,而是为了监视。
“姜家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秦昊站起身,“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姜云鹤摆了摆手。“老夫不是为了让你记恩。老夫是为了姜家。老夫死后,姜家就靠子衡了。你是子衡的朋友,老夫希望你能帮帮他。”
“我会的。”
秦昊走出密室,姜子衡送他到门口。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秦墨。”姜子衡忽然开口。
秦昊转过身。
“我父亲的身体……”姜子衡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夫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
秦昊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姜子衡的肩膀。“好好陪他。”
从姜家回到圣地,已经是深夜。秦昊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后山古树下。他坐在青石上,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姜云鹤说的那些话。
玄冥是第九秦帝仇人的后人,他来天璇圣地不只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报仇。李天罡和太虚天宫勾结,想取代洛天河成为圣主。洛天行是李天罡的棋子,冲在前面当炮灰。凌霄是太虚天宫的卧底,一直在监视圣地内部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