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牌被遮了一半，不完整。但铺子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株草药。应该是做药材生意的。”

苏晚词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把这条信息和脑子里储存的所有碎片重新对了一遍。恒通当铺的后院偏屋加工铁器和刀具，成品装进木箱送到城南无名宅邸，然后再由马车转移到一家药铺的后院。药铺做的是药材生意，账目上可以走“药材损耗”或“运费”，把铁器的成本摊平在合法生意的流水里。如果这家药铺和宝丰商行的账目有关联，那整条线的结构就完整了。

“药铺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记得。”裴长渊说，“明早我带你去。”

第二天天刚亮，两个人就出了门。药铺开在南城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和周围几间住家挤在一起，不仔细看容易错过。招牌上的画确实是一株草药，下面写着三个字：济生堂。门板卸了半扇，能看到柜台上摆着几排药柜，一个戴帽子的老掌柜正低头往药柜里填药材。

苏晚词在药铺斜对面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看到柜台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其中有一行被蹭掉了一半，剩下的字迹是“北、三、七”。“北、三、七”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批次号。她把这几个字记下来，和裴长渊一起离开了那条巷子。回到客店之后，苏晚词把这几天的碎片理了一遍。恒通当铺后院有铁器加工坊，货物经城南宅邸转运至济生堂药铺后院。济生堂与宝丰商行可能存在关联，但需要直接确认货物是否最终流通到了苍梧关方向。

而裴长渊昨天夜里看到的那辆马车，车轮上的土没有干透。他们还在动，没有因为任何人到来而停下。苏晚词在条案前坐了很久，蝉翼笺传来的温度持续温热而平稳，像一盏没有被夜风撼动的灯。那根线绳终端的轮廓逐渐收束到了一起，只要查清济生堂后院是否也设有铁器加工坊，就能确认整条链条都在运作。如果确认了，那么刘副将只是这条线路上一个用来衔接的新节点，魏长林也并非关键末端。这条路的终点在那里，只能靠他们一步步走过去才能看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