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魏子恒自己暴露的。第二天一早,苏晚词收到情报来源的新消息:魏子恒昨晚在距离洛阳不到八十里的一处驿站落脚,住的是天字号房,登记时没有用化名,直接留了“魏”字。走得慢、不住偏店、不换名字,这不是撤,这是等人。苏晚词把这条消息看完,在客店的桌面上铺开洛阳周边的地图,用手指量了一下八十里的路程。轻装骑马,半天就到了。如果他是来等人的,那他要等的人可能就在洛阳城里,也可能正在从另一个方向朝他汇合。如果是后者,那洛阳这批货就不是最后一拨。他还在收最后一根线,把洛阳这边还没撤走的人和物一并带走。
裴长渊站在窗口,背对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进城之前,会从哪个门进?”
“南门。如果是轻装过来,不会绕路。”
“南门进城之后,最近的落点是济生堂那条巷子。如果他不先去恒通当铺,直接进济生堂,那济生堂就是最后的汇合点。”
苏晚词手指落在济生堂的位置,指尖压了压。“那就等他进济生堂之后,再动。”
裴长渊转过身。“你打算怎么动?”
“分成两路。你带人守住济生堂后门,防止他们从后院翻墙走。我在前门等魏子恒进去之后,直接进去封柜台。”
“如果他不走前门呢?”
“他走了八十里路来这里,不是为了翻墙。”苏晚词说,“而且如果他是来带人走的,他会希望走的时候尽量体面一些。”
裴长渊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她哪来的底气。他走出客店去安排接应,苏晚词留在屋里把地图卷起来塞进皮包夹层。她切回现代,给情报来源回了一条:“魏子恒如果进了洛阳城南济生堂药铺,我想知道他是从前门进还是后门进,以及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她没有等回复,切回古代,在客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午后,城南济生堂开了一整天的门。老掌柜没有离开柜台,后院的门关着,没有听到搬动箱子的声音。苏晚词在斜对面的包子铺门口坐了一整个下午,比平时坐得久,桌上那一笼包子一直吃不完,像在等什么人。
申时二刻,一辆马车出现在巷口。青布车围,车围没有窗,车夫坐在前面,低着头,不像是洛阳本地人。马车没有停在药铺门口,而是停在巷口,车夫下来之后走到药铺门口和老掌柜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车上。老掌柜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后门,打开院门进去。过了片刻,后门又开了,一个人从后院走出来――不是老掌柜,是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铜边眼镜。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转身锁了后门,然后走向巷口那辆马车。
苏晚词远远看着那副铜边眼镜,判断那人就是魏子恒本人。裴长渊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在巷口转角,也在看着那辆马车。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苏晚词站起来,把包子的钱压在小碟子底下,沿着街面朝药铺前门走去。魏子恒已经上了车,车夫掉转马头,正往巷子另一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