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约三里路,老兵在一处岔口彻底消失了。不是转弯,不是加速,而是翻过一道矮坡之后路面突然变得开阔而平坦。坡顶铺满干枯的杂草,老兵翻过坡顶之后没有再从另一侧走出来,脚步声在越过坡顶的瞬间像被风吸走了一样,变得遥不可及。苏晚词蹲在坡底等了一会儿,风持续地从坡顶灌下来,没有中断,也没有掺杂新的声响。
她翻过坡顶的时候,路对面是一条被废弃的河道。河道比两侧的地势低了一人多深,坡面覆满干枯的藤蔓,像一道裂开的旧疤。老兵不在河床上,从河床边缘的凹陷和浮土分布来看,他应该是顺着河道往下游走了。苏晚词在河道边缘蹲下,用手背贴了一下河床表面的土壤,干燥,没有脚印。裴长渊跟上来,蹲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河道两侧的坡壁。
“他从这里下去了。”苏晚词说,“河床干燥,但没有脚印。”
“他走的时候用扫了。”裴长渊的手指向坡壁内侧一处断面,“枯藤被压过,断口的新茬还在。”
他站起来,沿着河道边缘走了一段,在距坡顶大约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拨开一丛干枯的藤蔓,露出了一个窄小的洞口。洞口被枯藤和碎石半掩着,高度不足以让人直立通过。苏晚词蹲在洞口外侧,看到洞口的边缘有一道被布料蹭过的泥痕,很浅,像是有人刚刚侧身挤进去时留下的。
裴长渊把短刀拔出来,侧身挤进洞口,刀尖在前,像探路时用来测量空间深度的活尺。他进去了几步就停下来,洞口内侧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能直起身,像是天然裂隙被人工拓宽过,靠外侧的岩壁上有一道凿过的痕迹。苏晚词跟着钻了进去,洞内没有灯,但空气没有闭塞感,有微弱的风从深处持续地往外涌,说明这洞穴另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