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敢真的让孩子这样从船上自已下来,这要是掉下去,可不得了了。
曲江池水,码头这边水可不浅。
大冬天的,多冷啊。
狸奴跟在后面,自已稳稳当当地下了跳板,虽没让人扶,可走到马车边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马车就停在码头外不远处的路边,车夫一直等候在这里。
上了马车,斑奴一挨着车壁就彻底睡过去了,脑袋歪在狸奴肩上,狸奴也没推他,只是闭着眼靠着,兄弟俩就这么挤在一处。
李复最后上车,掀帘看了一眼外面。码头边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但是那些灯楼的灯,要亮一整夜。
岸上还几个小贩在收摊子,慢腾腾地把没卖完的灯笼和吃食往车子上搬。
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不知是哪家的狗被夜风惊着了。
上元节的热闹,到这会儿算是真正散了。
虽说没有宵禁,是通宵达旦的狂欢,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一部分摊贩,想着要熬个通宵,多挣点钱,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想要早早收摊,回去好好歇息。
明天的日子还得照过呢。
李韶也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虽有不舍,但是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走吧。”放下车窗帘,李韶对着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声。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车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笼的余光透进来,照在孩子们熟睡的脸上。
斑奴的嘴角还挂着微笑,约么是梦里还在看灯,狸奴靠着车壁,呼吸越来越沉。
李韶担忧的看着两个孩子,拿了件外衣,为他们披上,又拿了个软垫,给他们的身子垫着点。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朱雀大街上已经冷清了很多,两边的铺子虽然还开着门,但是热闹不似来时,有的伙计已经在里头开始打盹。
正月十五一过,明日上午,东市茶楼的慈善会场,也要开了。
不过,李复这会儿也懒得去想这些,事情都已经准备齐全,明日看着就是了。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李复便起了身。
身边的夫人还在熟睡,起身问了一声,孩子们也还没起。
昨天晚上逛到深夜,一个个都累得叫不醒。
轻手轻脚的洗漱更衣,换上一件崭新的绯色常服,外头罩了件厚氅。
今天还有要紧事要做,得提前到场才行。
李复在前厅用过了早饭,李韶这才来到前厅,落了座。
“夫君起身,怎地也不将我叫起来。”
李韶嗔怪一声。
“不必紧张,昨天晚上既然累了,今天就多休息一会儿,茶楼那边,我提前过去,你晚一点到也行。”
李韶连连否认。
“可不是,夫君,这次可不一样。”
“嗯?”李复疑惑,看向自家夫人:“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章德元都已经操持妥当了。”
李韶解释着:“操持妥当,那是事务,妾身露面,这回,是代表的泾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