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灵根测试的修士看完记录,沉默了一瞬。“修为刚过线,灵根一般。可入外门。”
谢明朗微微一怔,脸上随即炸开狂喜,整个人一跃而起。他急匆匆跑回来,脚步踉跄险些栽倒,死死抓着林宇的衣袖,呼吸都有些急促,断断续续地喊道:“你……你听到了吧?外门!我真的考上外门了!”
林宇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笑得好不好看,因为他很少笑。
谢明朗不在乎好不好看,一个劲儿地摇他的袖子。“到你了到你了,快去快去。”
林宇正要往前走,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张谦!张家那个张谦!”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走路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今天来不是参加考试,只是走个过场。
“张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那个?”“听说他单灵根?”“火属性单灵根?那不就是天生的金丹胚子?”“别说了别说了,他要测修为了。”
张谦走到修为碑前,把手按上去。碑上的光纹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第九层亮起的时候,碑顶的光芒猛地炸开,刺得旁边几个人眯起了眼睛。炼气九层。十八岁,炼气九层,单属性火灵根。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比刚才大了十倍。
“炼气九层!还是单灵根!”“天生的金丹胚子!”“张家这是要出第二个金丹了?”
张谦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神色,嘴角微微扬起,旋即又敛去笑意。他望向灵光闪耀的碑顶,收回手臂,转身往测试区走去。两旁众人纷纷侧身让路。林宇站在原地目送他前行,谢明朗在一旁暗自心惊,小声叹道:“是单灵根啊。我拼上一辈子,都未必能修成金丹,可他从降生起,前路就早已注定。”
林宇沉默不语。待到张谦上前测试,测灵玉碑骤然亮起一片纯粹的赤红,通体再无半分杂色。那色泽如同燃至极致的炭火,明艳逼人,热浪仿佛扑面而来。这红既非朱砂的温润,也非鲜血的暗沉,而是地底深处翻涌的岩浆之色,炽烈奔放,隐隐透着一股按捺不住、即将冲天奔涌的磅礴力量。
“火属性单灵根。上等品质。”负责灵根测试的修士声音都在抖。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但这一次,炸开的不只是人群――一道神识从青云山顶落了下来。
这道神识沉凝如山,与先前漫过广场的诸多探查截然不同。它仿若自九天峰顶掷下巨石,轰然落于广场正中,无形的灵力涟漪四下扩散开来。前排几名修士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形力量覆落周身,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并非刻意施压,而是境界间天堑般的差距。元婴与炼气,宛如云泥之别。那道神识在张谦身上稍作停留,众人心中了然――出手的,正是宗门那位元婴后期的大长老。
苍老的声音从山顶传来。“火属性单灵根,上等品质。十七岁炼气九层。百年难遇。”声音顿了一下。“天剑峰收为内门弟子。归掌门名下。”“尊大长老之命。”虚空中传出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是青云宗现任宗主,柳幕白。
广场上炸开了。天剑峰。宗主亲传。青云九峰之首,宗主坐镇,剑道正统,只收根骨绝佳、剑心纯粹的天才弟子。近二十年来,被天剑峰直接点名收走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家要飞黄腾达了。”“人家本来就飞黄腾达。”“不是,你懂不懂?天剑峰收人,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天赋。张谦能被天剑峰看中,说明他的剑道资质比他的灵根还恐怖。”“那得是什么人才能教出来?”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张谦站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的追捧,止不住的笑意。
人群前方,掌门柳幕白微微颔首,抬手朝张谦示意。张谦当即快步上前。
柳幕白乃是元婴初期修士,执掌青云九峰之首的天剑峰,在宗门之内,地位仅次于大长老与隐世老祖。他身着素白道袍,腰间悬着长剑,身形清瘦,眉眼间一片淡然平和。
他望着眼前的张谦,并未多,只淡淡叮嘱:“先入外门,好好夯实根基,日后再择峰修行。”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新晋弟子都要先去往流云峰修习。外门会统一传授筑基功法,待众人成功突破至筑基境,方能正式转入各座主峰。
张谦拱手行礼,退到一边,站到了掌门的侧后方。
很快便轮到了王韵。她缓步走上前时,广场上尚未彻底平息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步履轻盈,一袭白裙在清晨微风里轻轻漾动,姿态温婉。
玉碑亮起,测出修为乃是炼气八层,而她年仅十五岁。人群中再度掀起一阵骚动,只是声势远不及方才。练气八层在同辈中已然算得上出众,可先前刚出了那位练气九层的单灵根奇才,再亮眼的资质,也难免被压去了风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