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有点发软,手腕上的青紫还在隐隐作痛。
福大被扶到墙根底下坐着,嘴角的血擦了,肋骨那里鼓着一块,疼得龇牙咧嘴,可还在冲怜月笑。
“柳奶娘,你没事吧?”
怜月走过去,蹲下来替他查看了一下伤势。
“你倒好意思问我,你自个儿肋骨怕是伤了,回去得好好养着。”
她按了按他的肋下,福大咝的吸了口凉气。
“没断,错了位。回府我帮你正过来,这几日不能提重物。”
福大嘿嘿应了。
怜月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苏怀安站在院子当中,正看着她。
日光从他肩头洒下来,鸦青的长袍上落了几点灰,腰间的墨色绦带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可已经不是方才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了。
怜月走到他面前,低声道。
“二爷,奴婢胆大,敢问您是怎么知道奴婢出了事的?”
苏怀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方才在书房里,被人攥住的疼痛十分真切。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到她的手腕上,只见那五道青紫的指痕落在纤细手腕上,和他感受到的疼痛,位置分毫不差。
“爷在家好好的,突然有人撞了爷两下。”
“先是手腕,后是肩膀。爷那时正在看账,连着挨了两下,心里自然有数。”
怜月的耳根热了起来。
她知道他说的撞,就是共感。
“爷本来还有客要见,被人白白撞了两回,这客也见不成了,你说爷该不该过来看看。”
他说完这句,语气里多了一层旁的意味。
怜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苏怀安又开了口。
“还有一桩。”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贴着她的耳朵。
“你今日,是不是肚子疼。爷好像吃坏了肚子,闹了一早上了。”
“说来也怪,这次疼的新鲜,像是有人拽爷肚子里头的一根筋。”
怜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问的是肚子疼。
可她知道,月事痛和吃坏了肚子是两码事。
那种从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往外扯的酸坠感。
她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的女人,清清楚楚那是什么。
月事。
传过去了。
完了,全传过去了。
怜月觉得自己的血从脚底一路烧到了头顶。
苏怀安见她半天不回话,那粉面上的红却越来越重,两条细眉也越蹙越紧。
院子里早已只剩他们两人。
侍卫们在门外候着,福大被扶到了墙角歇息。
日光正好,却照不散两人之间那层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怀安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只是低着头,两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索性换了个问法。
“你就直接了当的告诉爷,当下你肚子痛不痛?”
痛啊!当然痛!这可是月事的头一日,肯定痛啊!
怜月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两个字堵在喉咙,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那……那个……奴婢是腹痛……”
苏怀安挑了挑眉。
“什么?”
“就是……女子……那个……”
“月事。”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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