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子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宋攸宁才终于绷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和嫉妒。
姚茵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心里又惊又怕,怕自己刚才的话得罪了孟鹤岑,更怕宋攸宁迁怒于她。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攸宁的脸色,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安抚:“攸宁,你别生气了。就算宋知予真嫁进了孟家又怎么样?孟一淮又不喜欢她,到时候还不是各玩各的。空有个孟家少奶奶的名头,有什么用?你看孟一淮在外面那些女人,哪个不比她……”
宋攸宁没说话,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姚茵见她不吭声,知道自己得说点狠的才能让她消气。
于是压低声音,凑近宋攸宁的耳边,语气更加卖力地贬低宋知予。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她斗气。你要借着两家联姻这层关系,想办法攀上孟先生!你想想看,你要是嫁给了孟五爷,以后就是孟家的掌权夫人。宋知予按着辈分,都得喊你一声小婶婶!到时候谁高谁低,不是一目了然吗?”
宋攸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啊,她怎么忘了。
宋知予就算嫁进孟家又怎么样?
孟鹤岑,才是孟家真正的天!
只要她能抓住孟鹤岑的心,嫁给这个站在京州金字塔尖的男人,宋知予这辈子,都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她缓缓转过头,眼里的委屈和屈辱一点一点地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偏执且势在必得的锋芒。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哑哑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宋知予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嫁的不过是孟家最没用的那个,而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里的戾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京州的夜色里。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火揉碎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光。
车内很安静,成煊在前排驾驶座上专注地看着路况,车厢将外界的喧嚣过滤得只剩下隐约的胎噪声。
孟鹤岑侧靠着后座,指尖捻着一支荔枝味的棒棒糖。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糖纸,糖纸o@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将剥好的棒棒糖捏在指尖,然后侧过身,不紧不慢地将糖怼到了宋知予的嘴边。
宋知予正靠在车窗边看外面的街景,突然被铺面来的荔枝香味吸引,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
车窗外的璀璨灯火尽数映在她澄澈的眸子里,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明艳又动人。
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与茫然。
孟鹤岑的手稳稳地捏着那根棒棒糖,粉色的糖几乎贴着她的下唇。
“张嘴。”
孟鹤岑的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黑沉的眸子牢牢锁着她的脸。
“奖励你的,刚才干得漂亮。”
宋知予这才反应过来,弯起眼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娇软又无辜。
她乖乖张开唇,一口咬上他递到嘴边的棒棒糖。
甜腻的荔枝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太咄咄逼人,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呢!”
方才面对宋攸宁时那股冷厉锋锐的杀气,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