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欣蔓牵着马在街上走了一段,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吃食上,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屋檐和来往行人的脸。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看地势,再看人。
南阡城的布局方正,主街宽阔,岔路也规整,但拐进小巷之后便显得错综复杂,不少死角适合埋伏或藏人。城中巡逻的兵丁隔一阵才经过一趟,频率不算高。至于来往的行人里,她注意到几个穿着统一灰蓝色短打的年轻人,腰间别着制式的短刀,走路时脚跟先着地、步幅均匀,一看就是练过的――大概是城中某个小武馆或宗门的弟子出来走动。
她把这些细节全部收进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牵着马拐进了一条稍僻静的巷子,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挑着一盏油纸灯笼,上面写着“安宿”两个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正低头嗑瓜子翻账本,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打量了史欣蔓一眼,笑盈盈地站起来。
“姑娘住店?一个人?”
“一间上房,住一晚。”史欣蔓从袖口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柜台上。
妇人麻利地收了银子,从墙上取下一块木牌递给她:“甲字三号,二楼靠东,清静。饭菜是送到房里还是楼下大堂吃?”
“送到房里吧。随便弄点,够吃就行。”
“好嘞,姑娘先上楼歇着,一会儿让丫头给你送上去。”
史欣蔓点头应了一声,把马牵到后院交给伙计照料,又顺手拍了拍马脖子,低声道了句“辛苦”。然后提着简单的行囊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齐整。一张木床,一方桌椅,窗台上放着一盆蔫头耷脑的文竹,窗外能看见半条后街和远处城楼的檐角。她关上门,先把屋里检查了一遍――墙角、床底、窗栓,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将长剑解下来搁在手边,在桌旁坐下。
茶壶里有凉茶,她倒了一杯,没有立刻喝,端着杯子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从明天开始,每一座城池、每一段路,都可能是战场。
她把凉茶一口饮尽,放下杯子,盘膝坐到床上,闭目运转紫雾心经。丹田深处那枚拇指盖大小的雾状核心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开来,将连日赶路的疲惫一寸寸化去。一个周天走完,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个半大丫头的嗓音:“姑娘,饭送来了。”
史欣蔓收功睁眼,起身开了门。丫头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和一小块卤肉,虽然简单,但分量实在。她接过托盘道了声谢,丫头憨憨一笑,转身噔噔噔跑下了楼。
她关上门坐下吃饭,吃得从容不迫。吃饱之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吹了灯,和衣躺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