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欣蔓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中。她对这队修士的来历和去向毫无兴趣,这世上宗门多了去了,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也不打算每一个都去了解。
而天空中那队飞行的修士中,有人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下方,看到了一座孤零零地坐落在荒滩上的农家小院,以及院中一个躺在树下晒太阳的布衣女子。但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而已,边境战事吃紧,他们奉命赶往南方前线支援,没有闲心去关注一个荒郊野外的普通农妇。那名修士收回目光,继续跟随队伍向前飞去。十几道流光很快掠过天际,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上。
小院中,槐树下的竹椅上,史欣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赶路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飞那么快干嘛,也不怕撞上鸟。”翻了个身,继续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惬意地犯着迷糊,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匀称绵长了。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史欣蔓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再次来到了黄土岗镇上。
她本想在院子里自己再做一顿晚饭,但中午那顿饭吃完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种“出门下馆子”的感觉。况且,她也有意探听一下外界的消息。白天那队从天空路过的修士让她隐隐觉得,最近这片区域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黄土岗不大,像样的酒楼只有一家,叫“迎客来”,位于镇子主街的正中央,上下两层,门面不大,生意倒是不错。史欣蔓走进去时,一楼大堂几乎已经坐满了人,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满堂都是碗筷碰撞声和高声交谈的嘈杂声。
她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一壶酒、两个热菜、一份酱牛肉,便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等菜上桌,耳朵却在捕捉四周那些零散的对话碎片。
她很快就听到了大量的信息。
邻桌坐着四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看起来像是跑江湖的散修,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端着酒碗,闷了一口,用袖子一抹嘴,声音粗犷地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南境那边又丢了一座城。”
“哪座?”对面一个瘦高个问道。
“白鹿城。”
“嘶――白鹿城都丢了?那城墙上不是刻着护城大阵吗?怎么这么快就破了?”
“护城大阵顶个屁用。”络腮胡大汉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我听从前线撤下来的一个朋友说,这次阴魔界那边派出来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零散魔物。四支大军,四座主将,每一支都有魔王级的存在坐镇。东境、南境、西境、北境,四个方向同时开打,战线拉了几千里,哪边都吃紧。白鹿城的护城大阵挡了三天,第四天就被魔王亲手轰碎了。城破之后,城中两万多口人,能撤出来的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