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对那面金钟的热情，持续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

刚开始她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着光瞧上面的符文，用手指头敲了敲钟壁听响儿，兴奋得跟捡了块狗头金似的。

可过了没多久，她就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金钟往王程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玩腻了的嫌弃。

“没意思。光响不亮，敲半天也不出声儿，还不如我那个鎏金铃铛好玩呢。”

王程低头看着怀里那面暗金色的小钟，上面符文流转，光泽温润，怎么看都是件上古法器，到了她嘴里就成了“不如鎏金铃铛”。

他把金钟收进怀里，也没多说什么。

这狐狸精的性子他算是摸透了——喜欢的是“抢”的过程，真要让她抱着件宝贝研究三天，她能闷出病来。

两人从石林另一头钻了出来。

苏妲己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和泥土，又理了理被树枝刮乱的头发，重新挽上王程的胳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盈盈地问他。

“接下来去哪儿？”

“往东走。”

王程看了看天色，“前面有座大城，叫琳琅城，据说是这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坊市比昨天那个大了十倍不止。”

“大的？那有好吃的不？”

“有。”

“好玩的不？”

“有。”

“漂亮衣裳不？”

“……也有。”

苏妲己满意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琳琅城确实大。

远远望过去，城墙比飞云城的还要高出一截，青灰色的石砖垒得整整齐齐，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城门口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骑灵兽的，有御剑的，还有赶着灵兽车的，排了长长一溜队伍。

王程和苏妲己排队进了城，一踏进城门，苏妲己整个人就定住了。

面前的街市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光是卖灵果的摊子就比昨天那座坊市一整条街的还多。

丹铺、器铺、符箓铺、灵兽铺、成衣铺、首饰铺，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的嘶鸣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一锅沸水。

苏妲己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笼。

“王程。”她说，“我宣布，我喜欢这个地方。”

“你昨天也喜欢那个坊市。”

“那个是喜欢，这个是更喜欢。”她理直气壮地纠正，然后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王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像一只撒欢的猫一样，在一家又一家铺子门前停下、张望、然后拉着他的袖子喊“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