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涌出来的人比叶青萝预想的还要多。
先是七八个黑衣汉子挤满了门廊,接着又是五个穿暗红短褂的打手从后院方向跑过来。
最后那个穿着一身深紫色锦袍的中年人才慢悠悠地从正厅里踱出来。
那人看着四十出头,面皮白净,颧骨微微凸起,一双眼睛狭长,嘴角习惯性地上挑。
可那笑底下透着一股子阴冷,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水面。
他周身的气息沉得滴水不漏,元婴巅峰,再往前半步就是化神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灰袍老者,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杵着。
血手站在门槛内,目光先落在叶青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哟,这不是青萝丫头吗?三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猫看老鼠在爪子底下扑腾的从容,“怎么着,今天来是替你那死鬼师父收账的?”
叶青萝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
“我师父的账,我今天一笔一笔跟你算。”
“算?”
血手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偏头看了一眼左右两个灰袍老者,两人也跟着笑了笑,那笑意轻蔑得毫不遮掩。
“你一个金丹后期,带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就敢闯我血手堂?
青萝丫头,你师父当年好歹还有手炼丹的本事能换条命,你有什么?
模样倒是比你师父年轻时俊,可光靠模样在蜀州城混不开。”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汉子也跟着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刀背拍着大腿,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堂主,这丫头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要不让兄弟们陪她玩玩?”
叶青萝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她盯着血手那张脸,听着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把三年前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一条条钩出来。
师父浑身是血被抬回丹房时说的那几句话,那双在她肩头按了一下就彻底松开了的手。
“血手。”
叶青萝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今天我来,不跟你废话。当年我师父那株万年血参,你抢了,人也杀了。这笔账,我来收。”
血手仰头笑了一声,笑够了才低下头看着她:“收?你拿什么收?就凭你这把破刀?青萝丫头,你师父那老东西炼丹炼了一辈子都升不上元婴期,你比他更不如。你说你来收账——你收得动吗?”
叶青萝没有再说话。她动了。
短刀出鞘的动静短促而凌厉,青色的灵力裹着刀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弧光,直取血手咽喉。
这一刀比她在山坳里斩陈虎的那一刀快了不止一筹,金丹后期的灵力被她催到了极致,刀锋掠过时带起的气流把旁边一个黑衣汉子的衣角都掀了起来。
血手没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刀锋擦着他的脖颈边掠过去,割断了他肩上飘起来的一根发丝。
他偏头的同时右手抬起来,一掌拍在叶青萝的小臂上,力道不大,可那掌心里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灼热。
叶青萝只觉得小臂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麻了半边,短刀差点脱手。
她咬着牙硬撑住,不退反进,左手从腰后摸出一柄短匕首,朝血手腰腹捅去。
血手这次连躲都不躲了。
他腰腹处忽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匕首刺在上面像刺在一块涂了油的铁板上,顺着光幕的弧度滑开了。
他反手一抓,五指扣住叶青萝握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轻响,手腕脱臼了,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叶青萝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可她右手的短刀在同一瞬间已经扫了过来。
这一刀她是斜着劈的,角度刁得血手不得不退了一步才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