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牛魔王面前,蹲下身来摸他的脸:“大王!大王你怎么样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滚。”
牛魔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面狐狸的手僵在他脸上,愣了好一会儿:“大王——”
“老子让你滚!”
牛魔王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这股疼反而把他的火气全点着了。
他把手里那半截混铁棍狠狠摔在地上,铁棍在地上弹了两下,砸出一个浅坑,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震得洞府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老子被那个姓王的打断了两根肋骨!老子还保护你?老子连自已的棍子都保不住!”
玉面狐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蛟魔王在旁边皱着眉:“你冲她发什么火。又不是她把你打成这样的。”
“你别插嘴!”
牛魔王转头又朝蛟魔王吼了一句,“你也是!什么覆海大圣,化神中期,你的覆海之力呢?
你那淹了半个北俱芦洲的覆海之力呢?被人一肘子就给撞飞了!砸在城墙上跟个破麻袋似的!你好意思说是我兄弟?”
蛟魔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握着三叉戟的手指紧了又紧,但看了看牛魔王那副浑身是血还气得直哆嗦的样子。
最终还是没跟他计较,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牛魔王骂完了这个骂那个,又朝洞府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个小妖吼:“你们这群废物!几百号妖怪连一面城墙都攻不下来!
被一群娘们拿弓箭射得满地爬!老子的脸全让你们丢光了!”
几个小妖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已塞进石缝里。
他骂累了,又一屁股坐回石椅上,捂着胸口喘粗气。
石椅的扶手被他拍断了一根,碎石滚了一地,玉面狐狸跪坐在旁边小声啜泣,蛟魔王抱着三叉戟靠在墙边一不发,整座洞府安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喘气声。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半截断棍。
那根混铁棍跟了他几千年,从他刚化形还是个小牛妖的时候就跟着他,陪他打过不知道多少场仗,砸碎过不知道多少对手的脑袋。
现在它断了,断口参差不齐,灵光散尽,就像他心里那口气。
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越想越气,抬起脚把面前那块被砸碎的石椅扶手踢飞出去,碎石头打在洞壁上炸成一片石粉。
“那个王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次在翠云山他才半步元婴!这才几个月?啊?这才几个月!
他就能打断老子的混铁棍了!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谁给他灌的顶?!老天爷是他亲爹吗?!”
蛟魔王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他今天打你的时候,气息跟上次完全不一样。要么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要么他有什么能短时间提升修为的法门。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至少下次再动手,咱们得先弄清楚他的底。”
“下次?”
牛魔王转过头瞪着他,“下次老子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你看着吧!老子这就去北冥找那位——倾家荡产也行,折寿千年也行,老子一定要他死!”
蛟魔王沉默了一会儿,把三叉戟往地上一顿:“你要找谁我不管。但下次你再叫我,得加钱。”
玉面狐狸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牛魔王身边,伸出手想替他擦掉脸上的血迹。
牛魔王偏头躲了一下,但这次没再吼她,只是闷声说了句“别碰,疼”。
玉面狐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只是转身去翻出一瓶上好的妖元丹,倒出两粒塞进牛魔王嘴里。
又从自已的梳妆匣底下摸出一株珍藏多年的五百年份凝血草,用妖力化开了敷在他断骨处。
做完这些,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不说话了。
她不敢问他疼不疼,也不敢劝他算了,她只是靠着他,像一只安静的小兽蜷在受伤的猛虎旁边,用自已的体温告诉他自已还在。
蛟魔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牛魔王一眼:“你伤好了再说。别脑子一热跑去找那位,把自已折进去。你欠我的酒还没请呢。”
他说完大步出了洞府,留下牛魔王一个人靠在石椅上,听着玉面狐狸微弱的呼吸声和洞府深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滴答水声。
窗外积雷山的夜又沉又浓,月光照不进来,整座洞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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