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就是让她睡了一觉。”
王程坐在石凳上,铁棍横握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说,“你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
牛魔王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什么?灵石?法宝?地盘?你说个数,老子给你。”
“我不要那些。”
“那你他娘的到底要什么?说!”
王程放下茶杯,站起来,跟他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他看着牛魔王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我要你一个保证。从今天起,你和你的人,不许再踏进女儿国一步。不许再找铁扇公主她们的麻烦。”
牛魔王的嘴唇抖了一下:“就这?”
“就这。”
王程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摊在石桌上,“签字,画押,以天道起誓。签了,人你带走。”
牛魔王低头看着那张契约。
上面写着——不再侵犯女儿国,不再找铁扇公主的麻烦,如有违背,天道罚之。
契约的右下角已经画好了一个血印的位置,就差他把拇指按上去。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几千年来,他牛魔王从来没跟任何人签过这种城下之盟,从来都是别人跪在他面前求饶。
可现在,他的女人在人家手里,他就站在这里,手里没有兵器,身后没有大军,面前这个人能一棍打断他的混铁棍,能扛着他的全力一击还把他肋骨砸断三根。
他打不过。
牛魔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把拇指放进嘴里咬破,狠狠按在那张契约上。
血印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契约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天道誓生效了。
“签了。”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人。”
王程把契约收进怀里,朝桃树那边扬了扬下巴:“自已抱走吧。她没事,就是睡了一觉,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该醒了。”
牛魔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软榻前,弯腰把玉面狐狸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
她的呼吸很匀净,脸色正常,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睡得很沉。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了,才慢慢直起腰来。
他抱着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框处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王程。”
“嗯?”
“契约我签了,但有一点你记着——你若再敢动我身边的人,天道罚我之前,老子也有办法让你付出代价。”
王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要你不来犯我,我没兴趣动你的人。”
牛魔王抱着玉面狐狸大步出了院门。
蛟魔王看了王程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没说话,扛着三叉戟跟在牛魔王身后走了。
几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一溜烟消失在山道尽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程把那张契约掏出来又看了一遍,血印已经干透了,暗金色的天道纹路在上面缓缓流转。
他喝干净杯里的茶,站起来,朝女儿国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时候,王程回到了女儿国。
他刚走进宫门,女儿国国王就从偏殿里跑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飘飘的,像一朵被风吹动的桃花。
她跑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三遍,确认他身上没有新伤,才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又软又颤。
“三天!你说三天!这才第二天你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没打。”王程把她搂住,一只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就是去聊了聊天。牛魔王挺好说话的,聊完他就回去了。”
国王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睛红红的:“聊天?你把人家老婆扛走了,这叫聊天?”
“……你消息倒是灵通。”
“秦将军说的。”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说你把那狐狸精扛进院子,牛魔王一到,你把契约往桌上一拍,他就乖乖签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以后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天道契约,他不敢违。”
她满意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两下,把眼泪全蹭在他衣襟上。
然后抬起头来,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和从容,只是鼻头还有点红:“那今晚设宴,给你庆功。”
“又设宴?”
“当然要设宴!”
她拽着他的手往宫里走,步子又轻又快,“你逼牛魔王签了契约,以后女儿国就真的太平了,北边不用担心妖修骚扰,百姓可以安心种田做生意——这得省我多少奏折!”
王程被她拽着走,忍不住笑了一声:“所以你高兴是因为可以少批奏折?”
“也因为你回来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弯的,“还因为你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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