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白愕然,随即笑出声来,有种终于对味了的感觉。
以前他喜欢云霜序端庄贤淑的样子,认为一个合格的正妻就该是那个样子。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更喜欢她冲他发脾气顶撞他的样子。
因为这样的她,鲜活又灵动,特别的真实,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妻子的模板。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送了,你现在怎样都行,我都喜欢。”他笑着说道,清冷的眼眸都变得温柔如水,“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每天目送你,把从前欠你的都补上。”
“我不愿意。”云霜序说,“我是个正常人,没有四爷这种异于常人的癖好,我之所以还住在这里,是因为我要遵守和贵妃的约定。
请四爷也记得我们的约定,不要再做一些亡羊补牢的举动,我只想在这段时间内和你相安无事。”
谢京白慢慢收起了笑容,借着灯笼暖黄的光亮与她对视:“你有严格遵守吗?你一点都没犯规吗?”
云霜序暗自心惊,知道他还是怀疑了,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信她的解释。
可他信与不信,她都不能承认,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当然有严格遵守,四爷若认为我没有,就请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谢京白定定看她,片刻后,摇了摇头:“我没证据,我就是随口一说,天冷,你既然不愿意目送我,就快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迈步下了台阶,向院门外走去。
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去寻找证据。
他的妻子背着他和他的兄长在外面私会,他还巴巴地带了那里的点心回来送给她。
他寻找这种证据有什么意义?
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可笑,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他笑话吗?
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他要做的,是把人留在身边,让谢京澜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云霜序没有立刻回屋,还是站在廊下目送了他一程。
夜风寒凉,他宽袍广袖的绯色官袍在风中飘摇,月白的披风也被风吹得猎猎招展,可他的步调却始终四平八稳,不疾不徐,没受任何影响。
单论这身姿,这气度,的确当得起芝兰玉树,君子无双,可谁又知道他藏在君子皮囊下的阴冷和疯狂?
云霜序回想方才和他的对峙,仍觉心有余悸,后背阵阵发凉。
“少夫人,咱们怎么办?”
绿波走过来,站在云霜序身旁,望着谢京白离去的方向小声道,“四爷明天会不会去问小侯爷,要不奴婢去和辞夜说一声?”
“不用了。”云霜序轻轻摇头,“他要面子,应该不会去问云羡的,我们就不要画蛇添足了。”
绿波似懂非懂,见谢京白出了院门往右拐,奇怪道:“四爷怎么朝那边走了,那也不是回前院的方向呀?”
云霜序也觉得奇怪:“不会去找老夫人告状了吧?”
绿波忍不住笑出声来:“四爷又不是小孩子,受了委屈就去找奶奶,幼不幼稚?”
云霜序也笑:“管他呢,回屋吧!”
就算他真的找老夫人告状自己也拦不住,大不了明天被老夫人叫去骂一顿。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先想想明天见了老夫人该如何应对。
其实她现在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若非对谢贵妃还有顾忌,她都不是很想理会老夫人。
老夫人早年丧夫,一个人养育了一大群儿女,绝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可她的情,她的理,都是偏向她的子孙,而不是自己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