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震惊于他的大胆,又怕被人发现,将那纸团死死攥在掌心,心扑通扑通直跳。
接下来的时间,因着这个纸团,她全程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直到一个时辰的祈福仪式结束,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祈祷的什么。
与其说是祈祷皇帝病体康复,不如说是在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她不禁想,大家都这么虔诚,唯独她心不在焉,这样会不会影响祈福的效果?
如果皇帝没有因此康复,是不是她的罪过?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那纸团上到底写了什么?
祈福仪式从午时开始,到申时结束,中间有一次短暂的休憩时间,要重复三日才算完成。
云霜序只知道喇嘛是从西域来的,却不懂他们的仪式和时间安排是个什么说法,全程迷迷糊糊跟着别人做,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第一天的仪式结束,她们被安置在选秀用的宫殿,那里有很多房间,每间住两个人,在没有婢女照料的情况下,两个人可以相互照料,帮对方更衣梳头。
老夫人被贵妃接到了长春宫去住,大少夫人和她婆婆住一个房间,魏氏不喜云霜序,就让三夫人和她同住,剩下云霜序一个人,被安排和平西侯府的嫡长女沈缨住在一个房间。
她这才知道,原来入宫祈福的不只有命妇,还有一些符合条件的贵女,至于是什么条件,她便不得而知了。
沈缨比云霜序小一岁,是平西侯前妻所出,前妻病故后,平西侯又娶了一房继室,夫妻二人对沈缨都不怎么上心,以至于她到了十八岁还没有相看好合适的人家。
云霜序和她聊了一会儿,感觉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虽然遭遇和谢玉盈差不多,但她好歹是嫡女,比谢玉盈有底气,她继母想给她随便找个婆家,都被她拒绝了。
两人一起用了晚饭,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沈缨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云霜序心里还惦记着谢京澜给她的那个纸团,明明已经很累,却毫无睡意。
等到确认沈缨睡着后,她才从怀里掏出藏了大半天的纸团,小心翼翼打开,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上面的字。
看完她整个人都愣住,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谢京澜居然让她明日上午带沈缨去逛御花园。
谢京澜怎么会认识沈缨,又怎么知道她会和沈缨分到一个房间?
莫非这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
可太后的懿旨是早上才下的,他们接旨后,谢京澜就忙着调派人手,全程没离开过,他是怎么安排的?
就算他有办法安排,难道他连老夫人会住到长春宫,魏氏不愿和自己住都算到了?
云霜序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手眼通天。
可是,他这般手眼通天的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给自己递字条,竟是为了让自己和人家姑娘去逛御花园。
他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难不成……
云霜序心头一震,看向沈缨恬静的睡颜。
难不成,他在千秋醉提到的单恋对象,就是这位侯府嫡女?
他迟迟不愿成亲也是为了这个姑娘?
云霜序的心颤了颤,仿佛有人往她心尖上放了一块冰,把她沸腾的血液都冻住了。
可是,如果是这位姑娘,他直接求娶不就好了,两人门当户对的,能有什么阻碍?
如果他心里真的藏着这么一个人,怎么会移情别恋到自己身上?
不对不对,这当中必定有别的隐情,自己不该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胡思乱想。
既然选定了他,就该给他足够的信任,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益处。
她及时叫停了自己,决定不管怎样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