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里,谢京白正在值房批阅卷宗,听到鹤心在外面敲门说少夫人来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少夫人就是云霜序。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绕过书案出去迎接,动作太急,差点把椅子带倒。
走了几步,发现笔还在手上,又退回去把笔放下,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云霜序一身粉紫袄裙,披着银红镶白狐毛的斗篷,俏生生站在廊下。
廊下有风,吹得她衣袂飘飘,头上那根金凤衔珠的步摇都跟着轻轻晃动。
因着去平西侯府,她特地拾掇了一番,衣裳妆容都很精致,头面也比平时多戴了几样。
谢京白不知道,以为她是为了来见自己,才打扮得这么漂亮,不由得心中欢喜,迈出门槛,语气轻快地叫了她一声:“夫人,你怎么来了?”
当着鹤心的面,云霜序也不好给他冷脸,便屈膝福了福身,温声道:“我有要紧事和四爷说,不知四爷得不得空?”
谢京白笑容愉悦:“夫人第一次来我这里,再忙也要以你为先。”
说罢伸手揽着她的肩往里走,对鹤心吩咐:“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云霜序随他进了门,目光随意扫视一圈,明亮宽敞的房间,三面书架,一面窗户,桌案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一只青瓷花瓶里疏疏斜斜插着几枝鹅黄的腊梅,香气隐约飘散开来。
“坐。”谢京白扶她在待客的圈椅上坐下,殷切道,“想喝什么茶,我去给你沏。”
云霜序婉拒:“四爷不用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谢京白神色微滞,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你说。”
云霜序懒得铺垫,开门见山道:“我想去九皇叔府上试试看,四爷能否送我过去?”
谢京白意外地挑了下眉,并没有因此欣喜,眼神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你不是不愿意去吗,怎么过一晚上就想通了?”
云霜序说:“我的确不想蹚这趟浑水,但我后来又想,如果我真能帮上忙也不错,四皇子早日上位,这件事就可以早日尘埃落定。”
“然后呢?”谢京白面色不变,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来,“然后你就可以让姑母兑现承诺,助你拿到和离书,是吗?”
云霜序对他的聪明敏锐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点麻木,直接点头承认:“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休想!”谢京白脸上浮现一丝薄怒,目光变得偏执,“我说过,我不会听姑母的……”
云霜序不等他说完,也不给他发疯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谢京白追上来拉住了她。
云霜序冷冷看他:“既然四爷不同意,我这就回去了。”
谢京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感觉今天的她与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以前的她,哭过,闹过,气上来的时候也会不管不顾的怼他,骂他,甚至扇他耳光。
但那些全都是受情绪主导,是一种宣泄,在他眼里,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再怎么凶,也是可爱的,是逃不出他手心的。
可今天的她,没有任何情绪,是直接奔着结果来的,不管自己同不同意,接不接受,她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