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吗?”云羡说,“我姐差点就没命了,脸色这么难看,走路都费劲,你看不出来吗?”
“阿羡,你少说两句。”
云霜序虚弱地叫住他,径直走到谢京白面前,“四爷不用担心,我还能撑住,我听到林姨娘动了胎气,不放心,出来瞧瞧,既然她疼成这样,就别回停云居了,正好太医也在,让太医给她把把脉,看看严不严重。”
林轻云听到“太医”二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动手之前,她想到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云羡会掐着点跑来国公府。
谢京白去上值了,国公府再没有人重视云霜序,如果云羡没来,就算绿波发现云霜序中毒,到夫人或老夫人那里求救,自己也可以派人拖住她,甚至在半道上打晕她,等到府里人被惊动时,云霜序可能早就毒发身亡了。
谁知云霜序才刚有一点迹象,云羡就来了,当场闹腾起来,闹得全府皆知。
她那时就已经慌了神,后面听云羡说要让北镇抚司的人来审问,就更加心慌意乱,一心只想着如何逃避审问,竟忘了府里有个现成的太医,并且此刻就在云霜序房里。
她错了。
她不该假装动胎气的。
她应该大大方方让他们查,倘若婢女真的受不住招了供,她也可以反咬一口,说婢女是被云霜序收买的。
只要她死活不承认,最坏的结果就是婢女被打死,替她顶罪,她就算被人怀疑,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她太慌了,慌得把事先想好的应对之策都忘了。
此时此刻,面对满院子的人,和一个现成的太医,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下,只能再用之前的借口拖一拖,说她的病只有她父亲能治,求谢京白派人去请她父亲过来。
只是这一回,云霜序铁了心要揭穿她,再不容她逃脱。
云霜序说:“你已经疼成这样了,四爷即便现在让人去请你父亲,也得好一阵子等待,眼前就有现成的太医,何不让他先瞧一瞧。
况且这位陈太医,是贵妃娘娘千挑万选送来给老夫人调养身子的,想必医术不会比你父亲差到哪里去。
你不信别人,连贵妃娘娘的眼光都不相信吗?”
“我……”林轻云无以对,靠在谢京白怀里,连装肚子疼都快要装不真切。
谢京白柔声劝她:“夫人说的有道理,我先抱你到西厢房去,让陈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情况,另外再叫人去请你父亲过来,如此两不耽误。”
西厢房是谢京白以前逢初一十五过来睡觉的地方,床单被褥,一应物品俱全,林轻云想找借口推辞都找不到。
心慌意乱间,谢京白已经抱着她往西厢房走去。
云霜序让念儿扶着自己,叫绿波替陈太医拿着药箱,陪他一起过去。
随后又对魏氏和二夫人三夫人道:“我身子虚,走不快,劳烦母亲和二位婶娘先过去瞧瞧,我随后就到。”
二夫人三夫人爽快答应下来。
魏氏忧心自己的大孙子,虽然不知道云霜序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贤惠,这时候也不会跟她拧着来。
妯娌三人结伴去了西厢房,云霜序又对云羡说:“林姨娘的肚子要紧,我先去看她,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闹,有什么事都等林姨娘好转了再说。”
云羡忍着笑,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姐你自个都虚成这样了,还管她的死活干什么?”
“闭嘴,老实待着。”云霜序斥了他一句,对谢远山道,“劳烦父亲和两位叔叔帮我看着弟弟,我先去看看林姨娘。”
谢远山也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板着脸点了点头。
云霜序便扶着念儿的手,步履蹒跚地去了西厢房。
二老爷和三老爷看着她艰难行走的背影,对谢远山说:“老四媳妇还是挺不错的,关键时候顾全大局,指挥若定,我们家那几个可比不上她。”
谢远山直觉云霜序并不是真的顾全大局,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二房三房的几位少夫人却听得不是滋味,暗中朝自家公公翻白眼。
她们是没什么本事,但至少安分守己,不像老四家的,三天两头闹一出,偌大的国公府都快要装不下她。
正想着,西厢房里传来一声惊呼,听起来像是二夫人的声音。
众人心下一沉,齐齐向那边看过去。
云霜序还没走到门口,二夫人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与其说惊慌失措,不如说幸灾乐祸,抓住云霜序的胳膊大声道:“老四家的,邪了门了,太医说林姨娘肚子里什么也没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