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道这是母亲的意思,或者是底下人揣摩上意,故意怠慢。
但他没有发作,也没有让人换。
“既然是规矩,那就守着吧。”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今晚我有应酬,不回来了。”
“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秋妍重新坐下,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咸,涩,还有点苦。
就像这日子一样。
“小姐,您别难过。”连翘在一旁劝道。
“我不难过。”陆秋妍咽下那口粥,手轻轻抚上小腹。
只要孩子还在,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能忍。沈玺的冷漠,老夫人的刁难,下人的白眼,这些都伤不到她的筋骨。
她陆秋妍这条命,早就烂过一次了。如今从泥潭里爬出来,哪怕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晚上的“应酬”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入夜,沈府大门被人敲响。
“安王府送来贺礼,说是给新夫人的回门礼。”
管家捧着一个锦盒匆匆跑进听雪堂,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陆秋妍看着那个锦盒,眼皮狂跳。
那是安王府特有的紫檀木盒,上面雕着缠枝莲纹,看着富贵,却透着股阴森气。
“打开。”她声音有些发颤。
连翘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连翘吓得跌坐在地,锦盒翻倒,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双绣花鞋。
鲜红的鞋面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针尖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而鞋底,赫然写着陆秋妍的名字,上面还用朱砂画了个狰狞的符咒。
这是一双咒怨鞋。
陆秋妍死死盯着那双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李长珩,那个疯子。
他这是在告诉她:哪怕嫁进了沈府,哪怕躲进了这听雪堂,他的阴影,依然无处不在。
“烧了。”陆秋妍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拿去烧了!别让国公爷知道。”
“可是……”
“烧了!”
火光在院子里腾起,映红了陆秋妍惨白的脸。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李长珩不会放过她,沈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平。
她必须更狠,更硬,才能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