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凑过来闻了闻,“比府里那些茶房的婆子强多了。”
“双双姐教的。”
陆秋妍看着茶盏里翻滚的茶叶,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她还小,双双姐总喜欢拉着她学这学那。
说女子要会琴棋书画,也要懂茶道花艺。
那时候她不懂,觉得这些都没用。
如今才明白,双双姐是在教她怎么活下去。
“走吧。”
陆秋妍端起茶盏,“去松鹤居。”
……
松鹤居。
沈玺起得很早。
他刚练完一套剑法,浑身都是汗。
墨砚端着热水进来,正要伺候他净面,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爷,夫人来了。”
沈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
“说是给您送茶。”
沈玺想起昨晚的事,眉头微皱。
这女人,还真来了。
“让她进来。”
陆秋妍端着茶盏走进来,看见沈玺那一身劲装,愣了一下。
他刚练完剑,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瘦的肌肉。
陆秋妍赶紧移开目光。
“国公爷。”
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把茶盏放在案几上。
“妾身给您煮了茶,您尝尝。”
沈玺看了一眼那盏茶。
青瓷的茶盏,碧绿的茶汤,还冒着热气。
“碧螺春?”
“是秋茶。”
陆秋妍垂着眼,“如今没有春茶,只能用秋茶代替。若是国公爷不喜欢,明日我换别的。”
沈玺没说话。
他走过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味清冽,带着点秋日特有的凉意,不苦不涩,回甘悠长。
“手艺不错。”
他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陆秋妍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明日我还给您送?”
沈玺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随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去了净室。
陆秋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了一半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至少,他没拒绝。
“小姐,咱们走吧。”
连翘小声提醒。
陆秋妍点头,正要走,墨砚突然叫住了她。
“夫人请留步。”
陆秋妍转过身。
墨砚拿着一个食盒走过来,递给她。
“这是爷吩咐厨房准备的早膳,让奴才给您送去。”
陆秋妍愣住。
“国公爷说了,您身子弱,早膳要按时吃,别饿着了。”
墨砚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爷还说,您若是不好好吃饭,他就亲自盯着您吃。”
连翘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国公爷这是,关心小姐?
陆秋妍接过食盒,手有些抖。
“多谢国公爷。”
她声音很轻,眼眶却红了。
回到听雪堂,连翘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
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
“小姐,您快尝尝!”
连翘兴奋得不行,“这可是国公爷亲自吩咐的!”
陆秋妍坐下来,拿起勺子。
第一口燕窝粥入口,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甜的。
沈玺记得她喜欢吃甜的。
“小姐,您怎么哭了?”
连翘急得团团转。
陆秋妍摇头,擦干眼泪。
“没事。”
她低头继续喝粥,一勺一勺,很慢,很认真。
这是她嫁进沈府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不是靠算计,不是靠手段。
而是靠她自己。
窗外的合欢树叶子落了一地,秋风吹过,带起几片残叶。
陆秋妍看着那棵树,手轻轻抚上小腹。
孩子,娘会保护你。
也会保护这个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