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愣住。
“玺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您是不是要把她打死?”
沈玺松开手,看向陆秋妍。
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咬着牙不吭声。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下人。”
沈玺转头看向沈老夫人,
“就算要罚,也该我来罚,不该您动手。”
沈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要为了这个女人忤逆我?”
“不是忤逆。”
沈玺声音很淡,
“是讲规矩。”
他走到陆秋妍面前,伸出手。
“起来。”
陆秋妍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还不起来?”
沈玺皱眉,
“要我抱你起来?”
陆秋妍赶紧扶着他的手站起来。
他的手很烫,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
“回去。”
沈玺松开手,
“以后没我的吩咐,别来安寿堂。”
陆秋妍点头,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老夫人的怒骂声。
“沈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有。”
沈玺的声音很平静,
“但陆秋妍是我的妻子,您若是想动她,得先过我这关。”
陆秋妍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却听见沈老夫人摔茶盏的声音。
“逆子!气死我了!”
陆秋妍快步走出安寿堂。
直到转过抄手游廊,她才停下来靠在柱子上。
手还残留着沈玺掌心的温度。
那一刻,她竟然有种被保护的错觉。
“小姐!”
连翘从远处跑过来,
“您没事吧?老夫人有没有为难您?”
陆秋妍摇头。
“没事。”
她看着远处松鹤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沈玺,你这个人啊。
嘴上说得狠,做的却是另一套。
松鹤居。
沈玺回到书房,墨砚端着茶进来。
“爷,您刚才那话,老夫人怕是要生气了。”
沈玺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是陆秋妍早上送的那盏茶。
他让墨砚一直温着。
“气就气吧。”
沈玺放下茶盏,
“反正她早晚要习惯。”
墨砚愣住。
“爷的意思是?”
“陆秋妍既然嫁进来了,就是沈家的人。”
沈玺靠在椅背上,
“我娘要是真把她逼死了,传出去说我沈家苛待新妇,那才丢人。”
墨砚心里叹气。
爷啊,您就嘴硬吧。
刚才在安寿堂,您那护着夫人的模样,可不像是为了脸面。
“对了。”
沈玺突然想起什么,
“去查查李长珩最近在干什么。”
“是。”
墨砚应声退下。
沈玺看着窗外。
那个疯子还有五天就要离京了。
这几天他最好老实点。
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窗外的合欢树叶子又落了几片。
沈玺突然想起陆秋妍早上送茶时的模样。
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端着茶盏,眼神坦然。
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这女人,倒是跟他印象里的陆秋妍不太一样。
沈玺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却还是甜的。
次日清晨,陆秋妍照例端着茶盏去了松鹤居。
沈玺正在练剑,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回。
“放那儿。”
陆秋妍应了一声,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转身就走。
她走得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沈玺剑锋一顿,余光扫过去,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抄手游廊。
他收了剑,走到石桌边。
茶盏下压着个小炭炉,茶水冒着热气。
沈玺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碧螺春。
他放下茶盏,转身回房更衣。
墨砚端着铜盆进来,看见空了的茶盏,嘴角勾起笑。
“爷,夫人今儿个煮的茶怎么样?”
“还行。”
第四日。
陆秋妍端着茶盏进院子时,沈玺刚练完最后一式。
他收剑入鞘,大步走到石桌边,拿起茶盏就喝。
入口甘甜,带着雨前龙井特有的清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