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有官府的人撑腰,料想沈玺也不敢太过放肆。
张师爷更是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国公爷。”
沈玺看都未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陆二夫人。
“陆二夫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问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陆二夫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一想到那五百两银子,胆气又壮了起来。
“国公爷明知故问,我今日是来找秋妍讨债的。”
她将那张借据拍在桌上。
“她未出阁时,从我这里支取了五百两银子,说是添置嫁妆,如今她既已嫁入国公府享福,这笔钱,也该还给我了吧?”
沈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陆二夫人心里越发没底。
“五百两?”
他缓缓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陆家嫁女,竟还要侄女自己掏钱添置嫁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陆二夫人脸色一白,强自辩解:“那,那是她自己嫌弃府中备的嫁妆寒酸,非要最好的,我一时心软才借给她的。”
“是么。”
沈玺端起下人新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那不知这借据,夫人可敢让本公一看?”
陆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借据是她后来找人仿了陆秋妍的笔迹做的,哪里经得起细看。
她正想着如何推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不必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秋妍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连翘,主仆二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方才外头的动静,她们在听雪堂都听见了。
陆秋妍一进门,并未看陆二夫人,而是先对着沈玺福了一礼。
“妾身见过国公爷。”
这一礼,既是规矩,也是在向前厅众人宣告她的身份和立场。
沈玺看着她,只见她虽面色不佳,眼神却是一片清明冷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心中那股烦躁稍稍平复了些。
“起来吧。”
陆秋妍站直身子,这才转向陆二夫人,神情淡漠。
“二婶今日好大的阵仗。”
陆二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这个小贱人,嫁了人,翅膀就硬了。
“陆秋妍,你少给我装模作样。”
她指着陆秋妍的鼻子骂道。
“我问你,这五百两银子,你今日是还,还是不还?”
陆秋妍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二婶说我欠了五百两,可有凭证?”
“自然是有的。”
陆二夫人得意地拿起桌上的借据,在陆秋妍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画押,你还想抵赖不成?”
陆秋妍的目光落在借据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画押更是几乎一模一样。
若非她自己,旁人恐怕真的会信以为真。
她抬起眼,看向陆二夫人,声音依旧平静。
“二婶确定,这上面是我的画押?”
陆二夫人心中一虚,嘴上却不肯认输。
“不是你的是谁的?难不成还是我伪造的不成?”
“伪造与否,一验便知。”
陆秋妍转向沈玺,微微屈膝。
“国公爷,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沈玺放下茶盏,看着她。
“说。”
陆秋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清亮如水。
“妾身恳请国公爷,准许妾身与二婶,当面对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