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夫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体面,由着丫鬟扶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沈府。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前厅里恢复了寂静。
陆秋妍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重新坐回主位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上前,郑重地敛衽,深深地福了一礼。
“多谢国公爷,为妾身做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玺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虚空处。
“你是国公府的夫人。”
“没人能在沈家的门里,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像一块被暖阳晒过的石头,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温度。
说完,他便起身,径直朝外走去,留下一个挺拔而孤冷的背影。
陆秋妍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心口的位置,那片被寒冰冻结了许久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暖意,正丝丝缕缕地透进来。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陆家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只托人送来许多赔礼,都被沈玺吩咐下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沈玺待她的态度,似乎也松动了些许。
每日清晨的茶,他不再视而不见,而是会端起来喝完。
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话,却也不再冷冷语。
甚至有一日,他看见她揉着手腕,竟开口问了一句。
“安王弄的伤,可好全了?”
陆秋妍当时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声回了句“已经好了”。
那一日,她煮的茶里,仿佛都带了甜意。
希望的藤蔓,在心底悄然滋长。
她时常会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腹中的孩子,像是在应和她的心情,偶尔会轻轻地动一下,那微弱的胎动,让她既欢喜,又焦虑。
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她与沈玺,却还未曾有过夫妻之实。
这桩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
可如今,她却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心。
她想要这桩交易,变成真正的婚姻。
她想让腹中的孩子,能名正顺地喊他一声“父亲”。
眼看着他的态度日渐和缓,陆秋妍觉得,自己或许该主动一些。
这日夜里,她特意炖了安神的汤,亲自端着,去了松鹤居的书房。
她想等他回来,好好地谢他一次。
也想借这个机会,再试探一下他的心意。
然而,她从掌灯时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书房的门,却始终没有被推开。
墨砚进来回话,说是国公爷今夜在兵部事忙,不回来了。
陆秋妍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在清冷的月光下,独自回了听雪堂。
她安慰自己,他是真的忙。
可第二日,是同样的说辞。
第三日,依旧如此。
沈玺像是刻意在躲着她。
他开始日日晚归,回来时已是深夜,直接回自己的寝屋,连书房的门都不再进。
那扇她曾鼓起勇气想要推开的门,如今又变得遥不可及。
这一夜,听雪堂的窗前,又亮着一盏孤灯。
陆秋妍坐在窗下,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却依旧觉得冷。
那股寒意,从心底深处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了。
他那日为她撑腰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句“你是国公府的夫人”,也还犹在耳。
她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了转机。
可为何,他又要退回去?
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又惹他厌烦了?
还是那日的维护,本就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为了沈家的颜面?
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一片温热。
可她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