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妍,你的算计,可真是好啊。”
“不是的。”
陆秋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算计你。”
“没有?”沈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那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你别告诉我,他是凭空掉下来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她的肚子上。
那里,是他的耻辱。
“我……”陆秋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他,那一夜,她被人下了药,扔进了葫芦巷。
难道要告诉他,她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形下,与一个醉酒的男人……
不,不能说。
说了,他只会觉得她更脏,更不堪。
她的迟疑,在沈玺眼中,成了默认。
他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暴怒。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
“墨砚。”
守在门外的墨砚立刻推门进来。
“去,请个大夫来,开一碗最烈的落胎药。”
这话一出,陆秋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沈玺的衣摆,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不要。”
“沈玺,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沈玺垂眸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这是你自找的。”
落胎药很快就端了上来。
满满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重而苦涩的气味,闻着就让人作呕。
墨砚不敢看,将药碗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偏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玺端起那碗药,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陆秋妍。
“喝了它。”
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所有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陆秋妍看着那碗药,像是看着什么催命的毒物,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我不能喝。”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
她护着肚子,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的孩子?”沈玺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那他的父亲是谁?安王李长珩吗?”
陆秋妍被他捏得生疼,眼泪流得更凶,却只是摇头。
“你不肯说。”
沈玺眼中的寒意更甚。
“好,那我便帮你选。”
他一手钳制住她,另一只手端着药碗,就要往她嘴里灌去。
那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挥手打翻了那碗药。
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也溅了沈玺一身。
“沈玺。”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带着血一般的控诉。
“你这个疯子,你要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吗?”
沈玺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像是看一个失心疯的疯子。
陆秋妍看着他那副全然不信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
她指着他,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以为那一夜,我是和谁在一起?”
“你忘了葫芦巷了吗?”
“那个把我当成陆双双,口口声声喊着‘双双’的男人,不是你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