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将牌位重重拍在供桌上。
震得香炉里的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在府里装可怜还不够,如今还要跑到这里来恶心双双?”
“你以为你给她立个牌位,我也能高看你一眼?”
“你做梦!”
陆秋妍被他骂得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沈玺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没有算计?还是没有虚情假意?”
“你若是真有心,当初就不该爬上我的床!”
“你若是真敬重她,就不该顶着这张脸,在沈家招摇过市!”
字字句句,如诛心之刃。
陆秋妍的心口一阵钝痛。
她抬起头,迎上沈玺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在国公爷心里,我便这般不堪吗?”
“我来祭拜堂姐,只是求个心安。”
“毕竟……这孩子,本该是她的。”
提到孩子,沈玺眼中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伸手,一把钳住陆秋妍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力道之大,疼得陆秋妍倒吸一口凉气。
“你也配提孩子?”
沈玺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若非双双走得早,这国公夫人的位置,轮得到你来坐?”
“你以为这孩子是你的保命符?”
“我告诉你,这只是你赎罪的工具!”
“你用这种下作手段怀上的种,双双在天之灵只会觉得脏!”
陆秋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可以忍受他的无视。
可他怎么能这么说?
这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啊。
“脏?”
陆秋妍凄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既然国公爷觉得脏,那为何还要留着他?”
“为何不干脆一碗药灌下去,一了百了?”
沈玺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手像是触电般猛地收回。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那双含泪的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双双。
可一想到这皮囊下藏着的是陆秋妍那颗算计的心,他便觉得一阵反胃。
“你想死?”
沈玺冷冷地看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
仿佛沾染了什么极不干净的东西。
“想死容易,别带着沈家的种。”
“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死,我都成全你。”
他说完,将那块擦过手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
正好盖住了陆秋妍跪着的膝盖。
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墨砚!”
沈玺转身,厉喝一声。
一直守在殿外的墨砚匆忙跑进来,低着头不敢看殿内的情形。
“把这牌位烧了。”
沈玺指着供桌上的木牌,语气森寒。
“双双不需要这种虚情假意的祭拜。”
“免得污了她的轮回路。”
陆秋妍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要!”
她扑过去想要护住牌位,却被沈玺一把推开。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地砖上,钻心地疼。
“烧。”
沈玺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以后不许夫人再踏进护国寺半步。”
“若是再让我知道她拿双双做文章,你们也不必在沈家待了!”
墨砚为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陆秋妍,终究是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他拿起那块牌位,走到长明灯前。
火舌舔舐着木牌,很快便烧成了一团焦黑。
陆秋妍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块寄托了她最后一丝愧疚的牌位化为灰烬。
就像她心里那点微薄的希望,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这里忏悔,在这里祈求原谅。
可在沈玺眼里,这不过又是她争宠献媚的手段。
连翘哭着跑进来,将她从地上扶起。
“小姐,您这是何苦啊……”
“咱们回去吧,咱们不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