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他从未想过,这个孩子对陆秋妍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里,这孩子是他的骨肉,是沈家的血脉。
可对陆秋妍来说,这孩子或许是她唯一的依靠。
墨砚带着大夫和软轿赶到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大夫是沈府专门请的老大夫,医术高明,在京城颇有名望。
他仔细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眉头皱得死紧。
“国公爷,这位夫人的身子……怕是拖得太久了。”
“五脏六腑都亏损得厉害,若是再晚几日,怕是神仙也难救。”
陆秋妍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
沈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能治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盯着大夫。
大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若是好生调养,倒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是这病来得急,去得慢,需得静养至少半年。”
“好。”
沈玺没有犹豫,直接吩咐墨砚。
“把人抬上软轿,回府。”
陆二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国公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三弟妹是陆家的人,怎能住到沈府去?”
“传出去,怕是要坏了名声。”
沈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陆夫人是本公的岳母,住在沈府天经地义。”
“至于名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陆家把人糟蹋成这样,还有脸提名声?”
陆二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玺不再理她,转身吩咐墨砚。
“把人抬走。”
“至于这院子……”
他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小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让人封了,以后谁也不许住。”
“就让它这么烂着,也好让陆家的人记住,什么叫因果报应。”
陆二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软轿很快抬了过来,陆秋妍亲自扶着母亲上了轿。
她本想跟着走,却被沈玺拦住。
“你坐马车。”
陆秋妍一愣。
“可是……”
“你这身子,经不起颠簸。”
沈玺打断她,语气难得没有那么冷硬。
“她有大夫看着,不会有事。”
陆秋妍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多谢国公爷。”
沈玺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以后少说这两个字。”
陆秋妍愣住。
“什么?”
“多谢。”
沈玺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你是沈家的主母,本公护着你,是应该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陆秋妍一个人愣在原地。
连翘凑过来,小声说。
“小姐,国公爷今日……好像不一样了。”
陆秋妍回过神,摇了摇头。
“别多想,他只是为了沈家的脸面。”
可她心里清楚,今日的沈玺,确实和往日不同。
至少,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第一次,没有把她当成陆双双的替身。
马车缓缓驶出陆府,天色已经大亮。
陆秋妍靠在软垫上,手轻轻抚摸着小腹。
“孩子,你爹今日……好像没那么讨厌娘了。”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这笑容里,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希望。
沈玺坐在另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陆秋妍跪在病榻前的模样。
还有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隆起的小腹。
他忽然想起,大夫说过,孕妇不能过度悲伤,否则会动了胎气。
沈玺睁开眼,对着车外吩咐。
“墨砚。”
“爷。”
“回府后,让厨房炖些安胎的汤药,送去听雪堂。”
墨砚愣了愣,随即应声。
“是。”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心里暗暗嘀咕。
爷这是……开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