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月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沈玺。
他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嗜血的杀意。
“放了她。”
他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蒙面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我再说一遍。”
沈玺往前踏了一步。
“放了她。”
蒙面人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陆秋妍,将刀横在她颈间。
“沈国公,你别过来!”
他声音发颤,“否则我杀了她!”
沈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秋妍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中没有惊恐,只有看到他时,那瞬间绽放的亮光。
他心口一窒。
“你想要什么?”沈玺看着蒙面人,“钱?还是官位?”
“李公子只要你的命!”
蒙面人吼道,“你若自尽,我就放了她!”
沈玺闻,竟笑了。
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形快如闪电,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蒙面人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出。
沈玺一脚将他踹飞,反手将陆秋妍揽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
陆秋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抓住他的衣襟,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别怕。”
沈玺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我来了。”
那蒙面人从地上爬起来,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墨砚。”
沈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巷口,墨砚的身影出现,一剑封喉。
蒙面人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陆秋妍吓得闭上眼,将脸埋进他怀里。
沈玺抱着她,感觉到她的颤抖,心中后怕不已。
若是他晚来一步……
他不敢想。
“没事了。”
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抚着。
“我带你回家。”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沈府走去。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在他心里,却重逾千斤。
回到听雪堂,沈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连翘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小姐!”
“去叫太医。”
沈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连翘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沈玺坐在床边,握住陆秋妍冰冷的手。
“秋妍。”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看着我。”
陆秋“妍缓缓睁开眼,眼中水光一片。
“沈玺……”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玺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
“别怕,我在这里。”
陆秋妍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胡说。”
沈玺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我不会让你有事。”
“永远不会。”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楚地认识到。
这个女人,早已在他心上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是他的妻,是他孩子的母亲。
是他沈玺,豁出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
沈玺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人,眼中翻涌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李长珩。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这一次,他要让那个人,真正地生不如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