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陆秋妍拗不过他,只好躺下。
可她哪里睡得着。
他就在旁边坐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只好闭上眼装睡。
这份诡异的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墨砚推门进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爷。”
沈玺皱眉,示意他到外间说话。
陆秋妍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沈玺的脸色在听完墨砚的禀报后,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将整个屋子冻住。
出事了。
陆秋妍心头一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沈玺却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躺着,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陆秋妍却听出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国公爷,是不是……”
“没事。”
沈玺打断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你安心养着,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秋”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不是李长珩?”
“他是不是又要做什么?”
沈玺回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口一疼。
他重新坐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秋妍。”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相信我。”
陆秋妍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怎么能不担心。
门外,连翘已经听到了风声,吓得白了脸,跑进来跪在地上。
“国公爷,您不能去啊!”
“外头都传疯了!”
“说……说李长珩那疯子,挖了……挖了大小姐的坟!”
“他指名道姓,让您午时三刻,独自一人去城外乱葬岗!”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啊!”
陆秋妍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挖了双双的坟。
李长珩,他竟疯到了这个地步。
他这是要用双双的尸骨,来逼沈玺入局。
“别去。”
陆秋妍死死抓着沈玺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沈玺,你别去。”
“他是要你的命!”
沈玺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我知道。”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条疯狗,若是不打死,只会追着人咬。”
“我不去了结他,你和孩子,永无宁日。”
陆秋“妍在他怀里发抖。
“可那是陷阱。”
“我陪你一起去,我……”
“胡闹。”
沈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严厉。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
他松开她,站起身。
“墨砚。”
“爷。”
沈玺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传我的令,京郊大营三千铁骑,午时之前,将乱葬岗方圆十里,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墨砚心头一震,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
“是!”
“还有。”
沈玺走到衣甲架前,取下那副许久未曾动过的玄铁重甲。
“将我的赤霄剑取来。”
他一件件地穿上冰冷的盔甲,动作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当最后一块护心镜扣上时,那个运筹帷幄的沈国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在北境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神。
他拿起赤霄剑,转身看向床上早已泪流满面的陆秋妍。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冰冷的盔甲,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脸。
“等我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