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软枕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午时三刻。
这个时辰像一道催命符,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她不敢去想乱葬岗会是何等情形,不敢去想他一人一剑,要面对多少阴谋算计。
她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沈玺。
沈玺。
你答应过我的,要回来的。
门帘被轻轻掀开,陆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本就大病初愈,听闻此事后,更是急得险些晕厥过去。
“妍儿。”
陆母走到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娘……”
陆秋焉强撑着挤出一丝笑。
“您怎么来了,快坐。”
陆母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怕您担心。”
陆秋妍垂下眼。
“国公爷……他不会有事的。”
“是,他不会有事的。”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而有力。
“国公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既是为国,也是为你。这样的男人,老天爷都会护着。”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妍儿,你做得很好。”
“男人在外头拼杀,女人在家里,就是他的根,他的念想。”
“只要家里安稳,他在外头,心里就踏实,就有了拼命的底气。”
母亲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陆秋妍冰冷的心。
是啊,她不能只顾着害怕。
她要让他知道,家里有她,一切安好。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他该做的事。
“娘,我明白。”
陆秋妍反握住母亲的手,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母女二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可那份无的支撑,却比任何语都更让人心安。
日头渐渐偏西。
午时三刻早已过去。
没有消息。
府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着一口气,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结果。
陆秋妍坐在窗边,目光一直望着府门的方向。
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
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仿佛要将那条路望穿。
小厨房里,参汤的香气一阵阵飘来,煨了一整个下午,汤色早已变得醇厚金黄。
可那个该回来喝汤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夜幕开始笼罩大地。
陆秋妍的心,也随着那光线,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
不会的。
他答应过我。
他说,等我回来。
陆秋妍猛地站起身。
“小姐!”
连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您要去哪儿?”
“我不能在这里等了。”
陆秋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异常执拗。
她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连翘,扶我去二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