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们自发地向两旁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穿过庭院,走过长廊,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她。
他的脸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一双眸子在火光下,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那身冰冷的盔甲上,也溅满了暗红色的斑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夜的寒意,朝她席卷而来。
陆秋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想朝他跑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沈玺皱了皱眉,大步上前。
“谁让你出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更多的,却是疼惜。
话音未落,他已经解下自己那件沾着血腥与风霜的黑色大氅,不由分说地将她小小的身子,整个裹了进去。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包围。
陆秋妍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向他坚硬的胸膛。
“你回来了……”
她抓着他胸前的甲胄,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着。
“你终于回来了。”
“嗯。”
沈玺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地箍在怀里。
“我回来了。”
他抱着她,转身便朝听雪堂走去。
怀里的人很轻,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雀。
可就是这个小东西,成了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唯一的执念。
回到听雪堂,屋内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连翘早已得了信,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参汤候在屋里。
沈玺将陆秋妍安置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榻上,这才脱下身上沉重的盔甲。
卸去甲胄,他里头的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有几处还渗出了血迹。
陆秋妍看着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的伤……”
“皮外伤,无碍。”
沈玺毫不在意地说道,接过连翘递来的热帕子,胡乱擦了把脸。
他走到榻边坐下,端起那碗参汤。
汤色金黄醇厚,香气浓郁。
他没有用勺子,直接举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一碗热汤下肚,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似乎才真正松弛下来。
那股子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杀意。
他放下空碗,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屋里很静。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陆秋妍。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后怕,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翻涌的暗潮。
陆秋妍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别开脸。
沈玺却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陆秋妍。”
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俯下身,慢慢朝她靠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