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你继续。”
陆秋妍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的指尖很凉,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沈玺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羽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烛光下,她脸上的那道疤痕,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雪天。
那个在梅园里摔倒,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小姑娘。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陆双双。
以为自己心心念念的,是那个明媚张扬的嫡女。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相遇,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恩情。
他想要的,不过是眼前这般,一灯如豆,一人在侧的温暖罢了。
那个雪地里倔强的身影,和眼前这个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子,渐渐重合。
原来,他动心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她。
陆秋妍。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让她受了太多的苦。
“在想什么?”
陆秋妍已经为他上好了药,正在用绷带仔细地包扎。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便忍不住轻声问道。
“在想你。”
沈玺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秋妍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不敢抬头,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绷带的末端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了。”
她收回手,声音细若蚊蚋。
沈玺却不肯放过她。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被他宽厚温热的大手整个包裹住。
“秋妍。”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过去,是我错了。”
陆秋妍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
“我认错了人,也信错了人。”
沈玺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这些年,让你受了委屈。”
陆秋妍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都过去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只要国公爷……安好,妾身便别无所求。”
“别再叫我‘国公爷’。”
沈玺皱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也别再自称‘妾身’。”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我的妻,是我沈玺明媒正娶的夫人。”
陆秋妍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沈玺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叹了口气。
“罢了,不逼你。”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夜深了,你早些歇着。”
他转身,似乎是打算去外间的软榻上将就一夜。
陆秋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还带着寒气的中衣,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床……很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