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墨砚又回来了。
“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古怪。
“贵妃娘娘方才派人出宫,给夫人送了封信。”
陆秋妍和沈玺同时看向他。
墨砚把信递上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着,盖的是贵妃的私印。
沈玺接过信,没有自己拆,转手递给了陆秋妍。
陆秋妍看了他一眼。
沈玺道。
“她写给你的,你看。”
陆秋妍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上的字依旧工整漂亮,只是比帖子上的那些,多了几分潦草,像是急着写的。
内容不长,只有三行。
“昨日唐突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本宫一时糊涂,行事失当,累及夫人,心中有愧。”
“望夫人念在相识一场,切勿将此事告知国公爷。”
陆秋妍看完,把信递给沈玺。
沈玺扫了一遍,冷笑了一声。
不大不小的一声,把连翘在角落里吓了一跳。
“切勿告知国公爷。”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有意思。”
陆秋妍看着他的神色。
“你怎么看?”
沈玺把信放在桌上。
“她是在服软。”
“不是真心认错,是怕你把昨日的事捅到皇上那里去。”
陆秋妍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贵妃那些话,那些举动,若是原原本本传进皇上耳朵里,就是“笼络重臣”四个字。
皇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留情面,贵妃一个妃子,下场只会更惨。
她写这封信来,不是怕陆秋妍,是怕沈玺把这事当刀子使。
“回不回?”陆秋妍问。
沈玺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回。”
他抬起头。
“就写一句话。”
陆秋妍等着他说。
“娘娘重了,昨日之事,妾身已尽数忘却。”
陆秋妍品了品这句话的分量。
说忘了,就是没忘。
但给了贵妃一个台阶,让她知道,国公府不会主动出手,但这笔账记着。
“好。”陆秋妍起身去书案前写信。
写完了,让连翘送出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陆秋妍回过头来看沈玺。
“宫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累。”
沈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所以你安心养胎就好,宫里的事,能不沾就不沾。”
陆秋妍低头看他的手。
“你说得倒轻巧,人家的帖子送到门口了,我能不去?”
沈玺收回手。
“下回再有人送帖子,就说你身子不便。”
“那要是皇上召见呢?”
“皇上召见自有我去应付。”
“太后呢?”
“太后那边也一样。”
陆秋妍挑了下眉。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用管,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沈玺看着她。
“有何不可?”
陆秋妍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
“行吧,那我就当个富贵闲人。”
沈玺的眉眼松了松,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本就该如此。”
窗外的日头渐渐高了,把院子里那几株梅树照得通透。
昨日还只有三两朵,今早看过去,竟又多开了七八朵,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上,白的白,粉的粉,闹哄哄的。
连翘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小姐,沈老夫人那边送了桂花藕粉过来,说是给您垫垫肚子。”
她顿了一下。
“老夫人还说,今日晚膳让您过去用,有事要跟您说。”
陆秋妍应了一声。
沈老夫人找她,八成也是为了贵妃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