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钱。”
“但他想搅浑水,趁乱捞好处,这倒是他一贯的路数。”
陆秋妍想了想。
“请旨就藩是假,声东击西是真?”
沈玺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往下想。
陆秋妍的脑子转了一圈。
“他递折子请旨,皇上必然要召见他,到时候他进宫面圣,名正顺。”
“德妃刚死,宫里的人心还没定,他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
她没往下说。
沈玺替她说了。
“他想见太后。”
陆秋妍的手凉了一截。
太后。
德妃虽然跋扈,但她在宫中能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是太后。
德妃是太后娘家的远亲,这层关系外人知道的不多,但沈玺查过。
如今德妃死了,太后失了一个棋子。
安王若是能搭上太后这条线――
“他不敢。”陆秋妍摇头。
“太后是皇上的亲娘,安王跟太后勾连,等于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挖墙脚,他就算再蠢也不会走这步棋。”
沈玺给她添了杯茶。
“他当然不会自己去。”
陆秋妍抬头。
沈玺的眼神落在窗外。
“他会让别人替他去。”
别人。
谁?
陆秋妍正要问,墨砚在门外敲了敲。
“爷,有个人在府门外求见夫人。”
陆秋妍和沈玺对视一眼。
“谁?”
墨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古怪。
“说是安王府的,一个小丫鬟,自称是夫人从前在安王府时身边伺候的。”
陆秋妍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在安王府时身边伺候的丫鬟,只有两个。
一个叫青杏,早在她离开安王府之前就被打发走了。
另一个叫素心。
素心是安王塞到她身边的眼线,这事她后来才知道。
“长什么模样?”陆秋妍问。
“十七八岁,圆脸,左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是素心。
陆秋妍慢慢把掉了的筷子捡起来,放回桌上。
“不见。”
墨砚愣了一下。
沈玺看向她。
“你认识?”
“安王的人。”
陆秋妍只说了这四个字。
沈玺没再多问。
“让她走。”
墨砚应声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秋妍端着茶杯,半天没喝。
沈玺看着她的侧脸。
“在想什么?”
“我在想,安王派素心来找我,打的什么主意。”
她转过头看沈玺。
“素心在安王府的时候,做过不少替安王传话的差事。”
“安王每回想套我的话,都是让她出面。”
沈玺的手搁在桌上,食指轻轻点了两下。
“他想从你这里探什么消息?”
陆秋妍想了想。
“也许是想知道,国公府对他请旨就藩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她又想了想。
“也许是想试探,我和贵妃之间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沈玺冷哼了一声。
“他倒是心思不少。”
陆秋妍放下茶杯。
“沈玺。”
“嗯?”
“我觉得安王这次不止是想搅浑水。”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用力。
“他在赌。”
“赌什么?”
“赌皇上会不会留他在京城。”
沈玺的手指停住了。
陆秋妍继续道。
“他递折子请旨就藩,是以退为进。”
“他赌皇上多疑,赌皇上会觉得他走了反而不好控制,赌皇上会把他留在京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