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来。
“这是北境带来的风干牛肉,沈大哥从前在军中最爱吃这个,我特意带了些。”
陆秋妍看着那包牛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心里头那根小针,又扎了一下。
从前最爱吃的。
她嫁进国公府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听说沈玺爱吃风干牛肉。
“多谢纪姑娘费心,我替国公爷收下了。”
连翘上前接过布包,悄悄看了陆秋妍一眼,很机灵地没多嘴。
纪云倒是个爽快人,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
“我在城里住几日就走,不叨扰夫人了。”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秋妍,笑了笑。
“沈大哥从前在军中,说过一句话。”
陆秋妍看着她。
“他说,这辈子就打仗一件事,旁的什么都不想。”
纪云的笑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如今看来,他是骗人的。”
说完便利落地走了。
陆秋妍坐在花厅里,一动不动。
连翘凑过来。
“小姐,这个纪姑娘跟国公爷――”
“去把那包牛肉放厨房。”
陆秋妍打断她,站起身往外走。
连翘捧着牛肉,跟在后头不敢再问。
回到听雪堂,陆秋妍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翻着,翻了小半个时辰也没翻过两页。
她说不上来自己在别扭什么。
沈玺在军中待了那么些年,认识几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人家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规规矩矩地来,客客气气地走。
可那声“沈大哥”,那包风干牛肉,还有那句“他是骗人的”――
每一样单拿出来都不算什么,搁在一块儿就堵得慌。
傍晚,沈玺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讨好似的递到她面前。
“路过清源斋,买了你上回说想吃的桃花酥。”
陆秋妍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打开。
沈玺看了看她的脸色,心里警铃大作。
“怎么了?”
“没怎么。”
陆秋妍翻了一页书。
沈玺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近看了一眼。
“书拿反了。”
陆秋妍低头一看,果然拿反了。
她面不改色地把书翻过来,继续看。
沈玺忍了忍,没敢笑。
“今日有谁来过?”
“纪云。”
陆秋妍吐出两个字,语气平得像一碗白水。
沈玺愣了一下。
“纪云来了?”
“嗯。”
“她来做什么?”
“给你送牛肉。”
陆秋妍翻了一页书,翻得比平常响了一点。
“你从前在军中最爱吃风干牛肉,我今日才知道。”
沈玺的嘴角抽了抽。
他终于听出味儿来了。
“纪云是纪将军的女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跟着我们一块儿操练过。”
他赶紧解释。
“那牛肉是军中的口粮,行军赶路时拿来充饥的,算不上什么爱吃。”
陆秋妍没抬头。
“她叫你沈大哥。”
沈玺张了张嘴。
“军中的人都那么叫――”
“都那么叫?”
陆秋妍抬起头看他。
“还有谁那么叫?”
沈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连翘在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看了看两人的架势,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沈玺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子。
“你是不是在吃醋?”
陆秋妍把书往桌上一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