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动作很轻。
“随他们猜去。”
“皇上既然让我休沐,我自然得有个休沐的样子。”
外头传来周嬷嬷压低的声音。
“国公爷,夫人,车马已经停在神武门外了。”
沈玺应了一声,弯腰直接将陆秋妍打横抱了起来。
陆秋妍惊呼一声,赶紧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这里是宫里,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沈玺稳稳地抱着她往外走,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太医说了你要静养,少下地走动。”
“宫里的人最会看主子的眼色。”
“皇上刚赏了你东西,这会儿谁敢多嘴说一句不是。”
陆秋妍拗不过他,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由着他抱出了偏殿。
一路行来,果然如沈玺所。
沿途遇见的宫人内侍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神武门外,沈玺才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宽敞的马车里。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还放着暖炉,烘得车厢里暖洋洋的。
陆秋妍刚坐稳,沈玺便跟着跨了进来。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国公爷留步!”
这声音有些耳熟,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惶恐。
沈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掀帘子,只隔着车厢冷冷地问了一句。
“何人喧哗?”
外头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明显的喘息。
“下官户部侍郎赵明诚,求见国公爷一面。”
陆秋妍的心里动了一下。
赵明诚,这个名字在那本账册上可是排在前十的。
安王倒台,他这个管着钱粮的户部侍郎绝对跑不掉。
“赵大人不在衙门里当差,跑来神武门做什么?”
沈玺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赵明诚在车外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里带了哭腔。
“下官冤枉啊。”
“大理寺的人刚才去了户部,说下官涉嫌贪墨军饷,要拿下官去问话。”
“国公爷明鉴,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求国公爷在皇上面前替下官说句公道话。”
陆秋妍听得直皱眉。
这种时候跑来找沈玺求情,这不是把沈玺往火坑里推吗。
皇上刚下了旨让沈玺避嫌,赵明诚这举动简直是居心叵测。
沈玺冷笑了一声。
“赵大人求错人了。”
“本公今日起闭门休沐,朝堂之事一概不过问。”
“你若真有冤屈,大可去向大理寺卿分说,向皇上陈情。”
“拦着本公的马车,是想抗旨不成?”
外头的赵明诚似是被噎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随即传来大理寺差役赶到的声音,连拉带拽地将人拖走了。
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秋妍靠在软垫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沈玺。
“这个赵明诚,是真蠢还是受人指使?”
沈玺睁开眼,目光清明。
“一半一半。”
“他自己贪生怕死是真的,有人想借他的手试探我也是真的。”
“试探你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放手不管了。”
沈玺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账册交上去了,大理寺按图索骥,那些人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摸不清皇上的底线,也摸不清我的底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