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凝重。
“东宫来人了。”
屋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陆秋妍手里的汤匙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和沈玺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在马车上还说到太子,这会儿东宫的人就上门了。
来得可真够快的。
“来的是谁?”
沈玺放下茶盏,神色不变。
“是太子身边的詹事,带着一份贺礼。”
墨砚如实禀报。
“说是听闻夫人有喜,太子殿下特意命人送来百年老参,给夫人补身子。”
送礼。
在国公爷被皇上下旨休沐的第一天,太子大张旗鼓地派人来送礼。
这绝不是什么好心。
这是明晃晃的试探,也是把沈家架在火上烤。
皇上刚怀疑安王和太子有勾结,太子转头就来拉拢沈家。
若是沈家收了这礼,皇上会怎么想。
陆秋妍把手里的燕窝碗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冷笑。
“这百年老参,怕是烫手得很。”
沈玺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烫手也得接。”
“人家打着贺喜的名头,咱们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他看着门外的墨砚。
“把人请到前厅,好生招待。”
“我这就过去。”
墨砚领命退下。
陆秋妍看着沈玺挺拔的背影,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沈玺。”
她叫住他。
沈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太子这个时候派人来,怕是不止送礼这么简单。”
“安王账册上的那个字,太子肯定也知道了。”
“他这是急着找盟友,还是急着找替罪羊?”
沈玺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找错人了。”
“你在屋里歇着,不管前头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他大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往前厅走去。
陆秋妍坐在软榻上,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处。
前厅的方向,隐约传来寒暄的声音。
她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仗,才刚刚开始。
连翘在一旁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陆秋妍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连翘,研墨。”
她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
太子既然敢登门,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得给沈玺留一条后路。
笔尖蘸饱了墨汁,悬在宣纸上方。
陆秋妍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本账册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
突然,她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墨汁重重地砸在纸上,晕染开来。
她想起来了。
账册最后一页,那个涂掉的寿字旁边,还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墨点。
那不是不小心滴上去的。
那是一个暗号。
素心留下的暗号。
陆秋妍的眼眸骤然一紧。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前厅的方向。
东宫来的人,带的根本不是什么贺礼。
那是催命符。
“连翘,去前厅。”
陆秋妍扔下笔,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告诉国公爷,那个人不能见。”
她刚跨出房门,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刺耳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