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捕猎,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等那个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他手里的刀,才会真正出鞘。
陆秋妍吃完了一块桂花糕,困意又涌了上来。
太医开的安胎药里加了安神的药材。
她靠在软榻上,眼皮发沉。
沈玺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连翘和周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玺坐在榻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鬓发。
皇上的敲打,太子的试探,暗处的杀机。
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谁敢动他们分毫,他必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掀翻这大周的天下。
夜幕降临。
大理寺的停尸房里,几盏油灯昏暗。
大理寺卿站在那几具尸首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仵作正在验尸。
“大人,都是死士,服毒自尽。”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只有这块腰牌。”
仵作将一块沾着血污的铜牌递过去。
大理寺卿没有接。
那块腰牌上,赫然刻着东宫的印记。
他只觉得这块腰牌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定国公把尸首扔在衙门口,这是把一个天大的麻烦扔给了他。
查,得罪太子。
不查,没法跟皇上交代。
大理寺卿叹了口气,挥手让仵作退下。
他转身走出停尸房,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
这案子,没法审了。
只能如实上报,让皇上自己去定夺。
皇权之争,从来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他这个大理寺卿,只能在这夹缝里,求一条活路。
定国公府的围墙外,一个黑影隐入夜色中。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定国公遇刺,闭门不出。
第一步棋,成了。
这京城的水,终于被搅浑了。
那黑影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的后院里,有人正端着茶盏,细细品茶。
听完黑影的禀报,那人放下茶盏。
“定国公把尸首扔去了大理寺?”
“是。”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分外诡异。
“沈玺是个聪明人。”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以为置身事外就能脱身,却不知,这局棋,他不想下也得下。”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前。
“传话下去。”
“准备走第二步。”
“我要让这京城,彻底乱起来。”
黑影领命退下。
夜风吹过,茶馆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大周的天,要变了。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定国公府,依旧大门紧闭,悄无声息。
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凶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陆秋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沈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管他外面风雨飘摇,只要这扇门关着,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闭上眼,将那些算计和杀戮都隔绝在门外。
明日,还要给她搭赏花的棚子。
这才是正经事。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
且让他们先蹦q几天。
等秋风起的时候,再一并收拾了。
这定国公府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跨得进来的。
跨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