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陆秋妍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
“昨夜抓的那个人审出来了。”
沈玺把瓷瓶搁在桌上推过来。
“他身上除了短刀和字条,靴底还藏了这个。”
陆秋妍拿起瓷瓶,拧开蜡封,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苦味。
她辨不出是什么药。
“我拿去给府医验了。”
沈玺的语气很平。
“催产的药。”
陆秋妍的手猛地一缩,瓷瓶差点从指间滑下去。
催产。
那是给有身孕的人用的。
李长珩派人进来,不光是查月份。
他是两手准备――查得出来,回去报信;查不出来,下药催。
催出来了,就是铁证。
沈玺一直在看她。
那道目光不算重,可落在她身上,像一根针。
“安王派人查你的月份,又带了催产的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秋妍,他为什么觉得你有孕?”
陆秋妍的指尖冰凉。
这个问题她躲不过去了。
但她不能说实话,至少不能说全部的实话。
“和离之前,他灌过我一次药。”
她的声音稳住了,一字一字地说。
“迷药掺在酒里,灌完把我扔在外头。”
“我没被人碰过,那药也没起作用。”
“但他不知道。”
沈玺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他以为药起了作用。”
“所以他在赌。”
陆秋妍点头。
“赌我有了身孕,赌这个把柄能捏死我。”
沈玺盯着她看了三息。
那三息很长,长到陆秋妍几乎以为他要追问下去。
可他没有。
他把瓷瓶收起来,锁进案边的匣子里。
“这东西我留着,将来用得上。”
“安王的人已经处置了,不会再有第二个摸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身边的丫鬟婆子,我重新安排过了。”
“今日起,你院里的吃食饮水全由红袖过手,不经她验的东西,一口都别碰。”
陆秋妍应了声好。
她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忽然又开了口。
“方才去荣安堂,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陆秋妍的脚步顿了一拍。
“母亲说,安王来闹事的事她听说了。”
“还有呢?”
陆秋妍回过头,对上沈玺的侧脸。
窗外的日光打在他的轮廓上,那张脸冷峻得像刀裁。
“母亲说,国公府的门槛不是安王想踩就踩的。”
她没提圆房二字。
沈玺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什么旁的东西她看不分明。
“回去歇着吧。”
陆秋妍出了书房。
日光暖洋洋的,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
她走在花影底下,右手不自觉又覆到了小腹上。
沈老夫人催她圆房。
李长珩要查她月份。
沈玺问她安王为什么觉得她有孕。
所有人都在逼近她的秘密。
这个秘密瞒不了多久了。
连翘在院门口等着,见她回来,赶忙迎上去。
“小姐,怎么样?国公爷说什么了?”
“催产的药。”
连翘脸都白了。
“那个畜生!他要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