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玺当着程婉宁的面退了料子,又替她在老太太跟前把路堵死。
这算什么?
护她?
还是护沈家的脸面?
陆秋妍不敢往深里想。
她怕自己又犯从前的毛病――把别人无心的举动当成了在意。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有人敲门。
是红袖的声音。
“夫人,国公爷让我送个东西来。”
陆秋妍睁开眼。
连翘已经跑去开门了,接了个小匣子进来。
红木的匣子,巴掌大小,没上锁。
陆秋妍打开一看。
里面搁着一把小银钥匙,钥匙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沈玺的字,笔锋硬朗,只写了一行――
“书房西墙书架第三格,想看什么自己拿。”
陆秋妍捏着那张纸条,半天没说话。
她今天去还书,他说“拿回去看”,她没要。
他就把书房钥匙送过来了。
这个人。
连翘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嘴咧到了耳朵根。
“小姐,国公爷这是――”
“睡觉。”陆秋妍把匣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翻身面朝墙壁。
耳根子烧得厉害,好在屋里暗,连翘看不见。
连翘在外间oo@@躺下了,嘴里还哼着调子,被陆秋妍一声“闭嘴”吓得打了个嗝。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陆秋妍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指尖摸到那只小匣子,凉凉的,硬硬的。
她攥着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陆秋妍醒得比往常迟。
难得没有被恶心劲儿呕醒,整个人松快了些。
连翘端了热姜膏进来。
“小姐,今日气色好了些,是不是昨晚睡得好?”
陆秋妍含糊应了一声,接过姜膏喝了两口。
正吃着,红袖又来了。
“夫人,国公爷让我传话。”
“说什么?”
“说今日他在前院见客,中午有人来府上赴宴。”
红袖顿了一下。
“来的是承恩侯的旧部,还有刑部的人。”
“国公爷的意思是,中午那顿饭您不必出面,在屋里歇着就好。”
“但晚上老夫人那边照例还有席面,请您务必到。”
陆秋妍点了点头。
承恩侯的案子还在审。沈玺这两头跑,宫里一趟府里一趟,也不知道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还有一件事。”红袖压低了声音。
“程姑娘今早去了荣安堂,跟老夫人说想在府里住到月底。”
“老夫人应了。”
陆秋妍舀姜膏的手停了一停。
住到月底。
离月底还有十几日。
这十几日里她和程婉宁抬头不见低头见,想避都避不开。
“老太太怎么说的?”
“老夫人说,家里不缺她一双筷子,住着就是了。”
红袖看了她一眼。
“但老夫人转头就让人把程姑娘的住处从东客院换到了西边角门旁的小跨院。”
陆秋妍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东客院离沈玺的书房近,走几步就到。
西跨院在角门边上,离前院后院都远,去哪儿都不方便。
老太太嘴上答应人留下,手底下把人挪远了。
打的什么算盘,一目了然。
“知道了。”
陆秋妍把姜膏喝完,擦了嘴。
她从枕下摸出那把小银钥匙,攥在手心里看了看。
“连翘,陪我去一趟书房。”
连翘惊了一下。
“国公爷不是在前院见客吗?”
“他见他的客,我拿我的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