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往深里想。
连翘从外间探进头来。
“小姐,国公爷他――”
“去睡觉。”陆秋妍打断她。“明天还有的忙。”
那夜陆秋妍没有睡。她躺在榻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沈玺说他在乎她。说孩子姓沈。说暗柜里的东西只有她能看。
这些话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她从前在安王府三年,学会了怎么活得没有声息。来了沈家,她继续这样活,把自己缩得很小,不敢有任何奢望。
可沈玺一次次打破她的预期。给她粥,给她姜膏,给她钥匙。现在又说“只有你能看”。
陆秋妍翻身面朝墙壁。
她必须冷静下来。
不管沈玺怎么对她,她都不能放松警惕。李长珩还在京城,程婉宁还在府里,太后的条件还没有兑现。
这些都是炸弹,随时可能炸裂。
她不能被沈玺的温柔迷花了眼。
天亮的时候,连翘进来时陆秋妍已经睡着了。小丫鬟轻手轻脚地放下早饭,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小姐的眉头皱得很紧,睡得并不安稳。
连翘叹了口气,出去了。
午间,红袖来报――程婉宁的枇杷验过了,没有问题。
陆秋妍听完这话,反而更加警觉。
没有问题,反而说明程婉宁在试探她的底线。她想看陆秋妍会不会因为一点猜疑就对她产生敌意。若陆秋妍表现得太过防备,就能证明她心里有鬼。
这个程婉宁,比表面上聪慧得多。
傍晚时分,沈玺的暗卫来了。
“国公爷有令。”暗卫单膝跪地。“明日程家会有人来府上。”
“说是来看程姑娘。”暗卫继续说。“但实际上是来打听夫人的身体状况。”
陆秋妍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国公爷的意思是什么。”
“国公爷说,夫人可以让他们看。”暗卫抬起眼。“但要让他们看到国公爷想让他们看到的。”
陆秋妍明白了。
沈玺要用程家人的眼睛,把消息传回李长珩。
他要让李长珩看到的是――陆秋妍身体很好,没有任何异状。
这样一来,杜仲查月份的路就彻底堵死了。即便他在外面散布流,也没有人会信。
陆秋妍抬起头。
“告诉国公爷,我明白了。”
暗卫点了下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连翘在外间急得跳脚。
“小姐,程家人来府上,咱们怎么办?”
陆秋妍站起来,走到镜前。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这是害喜的人都有的样子。
她拿起胭脂,在颧骨上打了两下。
“明天穿那件石青衫。”她对连翘说。“给我梳高髻,插上那支玉簪。”
“我要让程家人看到的,是一个气色很好、精神很足的国公夫人。”
连翘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去准备。
陆秋妍继续对着镜子。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眼中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退缩。
是和沈玺一样的东西。
冷静,克制,还有一点不容妥协的坚硬。
她终于明白了。
这场局里,她不是被动的棋子。
她是和沈玺一起下棋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