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心里还藏着旁的女子。
以为自己才刚从陆双双的影子里挣出半步,又要撞上另一重旧影。
这话太没出息。
沈玺却替她说了。
“以为是旧情人的字?”
陆秋妍:“……”
他这人有时真叫人生气。
偏生又说得半点不错。
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取回那本书。
“既是国公爷家事,我不看了。”
沈玺按住书脊。
“看。”
“我不想看。”
“明鸢生前最爱搜罗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沈玺道:“她若还活着,大约会喜欢你。”
陆秋妍手停在半空。
“为何?”
“她也牙尖。”
陆秋妍被噎得半晌没语。
外头长安忽然叩门。
“国公爷,宫里来人了。”
沈玺收了书信,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纸条不是旁人,你不用再少吃半碗粥。”
陆秋妍抓起桌上的一支废笔,差点扔过去。
长安在门外低头忍笑,肩膀抖了两下。
沈玺扫他一眼。
长安登时站直。
宫里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
宣的是口谕。
承恩侯案三日后定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同审,沈玺须入宫面圣。
沈玺换了朝服便走。
陆秋妍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
连翘从旁边冒出来。
“小姐,问清楚了?”
陆秋妍道:“是他妹妹的字。”
连翘哎呀一声。
“奴婢就说嘛,国公爷那样的人,哪会随便藏旁的女子东西。”
陆秋妍瞥她。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连翘立刻装傻。
“奴婢说什么了?奴婢年纪小,记性不好。”
陆秋妍懒得理她。
可心里那根刺,终究被拔了出来。
拔出来后,空处还有些疼,却不再磨人。
午后,荣安堂那边请她过去。
陆秋妍到时,程婉宁也在。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封帖子。
“安王府送来的。”
陆秋妍眉心跳了跳。
沈老夫人把帖子递给她。
“明日城外慈恩寺设斋,安王请京中几家女眷同去祈福。”
“帖子上也写了你的名。”
陆秋妍接过帖子。
纸面熏过香,香气腻得发沉。
李长珩的手段,当真一刻不停。
程婉宁轻声道:“慈恩寺香火鼎盛,表嫂若去,正好为府里添些福泽。”
陆秋妍看她。
程婉宁低头喝茶,倒像只是随口一句。
沈老夫人哼了声。
“安王被圣上勒令离京,如今倒有闲情设斋。”
嬷嬷在旁道:“听说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安王离京前,为蜀中灾民祈福。”
太后。
陆秋妍捏着帖子,心里飞快转过几层。
若是太后名义,她不去便是不敬。
若去了,慈恩寺人多眼杂,李长珩要做什么都便宜。
沈老夫人看着她。
“你身子不适,我替你推了。”
陆秋妍摇头。
“不能推。”
老太太皱眉。
陆秋妍道:“太后既在其中,推了反倒落人口舌。”
程婉宁抬起头,轻轻一笑。
“表嫂果然识大体。”
陆秋妍也笑了。
“程妹妹明日也去?”
程婉宁没料到她会问,愣了半拍。
“我……我自是陪老夫人。”
沈老夫人冷冷道:“我年纪大了,不爱爬山。”
程婉宁笑意卡住。
陆秋妍把帖子合上。
“那便请程妹妹陪我。”
屋里静了静。
程婉宁抬眼看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