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呢?”
“长安会带人护车。”
陆秋妍想了想。
“太招眼了。”
沈玺看她。
她道:“我既去祈福,带许多护卫,旁人只会说我摆国公夫人的架子。”
“安王若要做文章,这便是现成的话柄。”
沈玺眉头压了下来。
“你要我少带人?”
“不是少带,是换个法子。”
陆秋妍看向红袖。
“明日香客必多,慈恩寺外卖香烛茶水的小贩也多。”
红袖会意。
“夫人是要把人散在寺外?”
“嗯。”
陆秋妍道:“别让人一眼瞧出是沈府的。”
沈玺没说话。
他本来厌烦这些弯弯绕绕。
能一刀劈开的事,他向来不爱用针去挑。
可陆秋妍说得有理。
宫里、庙里、女眷堆里,许多事不能靠刀。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从前也这样算计?”
陆秋妍怔了一下。
“从前不算计,就活不下来。”
话出口,她才发觉屋里过于安静。
连翘低头盯着脚尖。
红袖也垂着眼。
沈玺的手指在茶盏边沿停了停。
“往后不用一个人算。”
陆秋妍心口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不想在众人跟前失态,便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有些烫,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故作无事道:“国公爷明日去吗?”
“我不能去。”
沈玺道:“皇帝召我入宫。”
陆秋妍并不意外。
李长珩选在明日设斋,多半也是算准了沈玺脱不开身。
沈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竹哨,放到桌上。
“若有事,吹它。”
陆秋妍看着那小物件。
竹哨磨得很光,尾端系着玄色细绳。
“暗卫听得见?”
“听得见。”
“若我不会吹呢?”
沈玺看她。
陆秋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句蠢话。
沈玺拿起竹哨,放到唇边吹了一下。
声音很轻,短促而尖。
下一刻,窗外落下一道人影。
暗卫单膝跪地。
“主子。”
连翘吓得差点把茶盘扔了。
陆秋妍也被惊了一下。
沈玺把竹哨递给她。
“会了?”
陆秋妍接过来,耳根有些热。
“会了。”
暗卫退下后,连翘还在拍胸口。
“国公爷,您这暗卫藏哪儿了?”
沈玺看她一眼。
“你脚边屋檐上。”
连翘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再抬头看看屋檐。
她半晌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
“那奴婢以后再也不在院里骂人了。”
红袖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陆秋妍也险些笑出来。
沈玺起身。
“明日穿轻便些,不许逞强。”
陆秋妍应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程婉宁若惹你,不必忍。”
陆秋妍道:“若我把她气哭了呢?”
“让她哭。”
沈玺答得干脆。
“沈府不缺水。”
连翘这回真笑出了声。
沈玺扫她一眼,她又把笑吞了回去。
等人走远,连翘才小声道:“国公爷嘴上冷,气人倒有几分本事。”
陆秋妍把竹哨系在腰间。
“他那不是气人。”
“那是什么?”
“是护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