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宁当即闭了嘴。
旁边一位夫人用帕子压了压唇角。
安王府嬷嬷无话可接,只得让开。
听经时,陆秋妍坐在前排。
程婉宁坐在她右侧,连翘坐在身后。
经声绵长,木鱼一下一下敲着。
陆秋妍表面听得端正,心思却落在四处。
斋堂门边换了两拨人。
西侧廊下多了个卖香包的妇人。
还有一个小沙弥,已经往这边看了三回。
安王若要动手,多半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要么把她引走,要么把程婉宁引走。
果然,经文刚歇,那小沙弥便捧着托盘过来。
“国公夫人,后殿供着太后娘娘亲点的长明灯。”
“住持请夫人移步添香。”
陆秋妍没动。
“只请我一人?”
小沙弥低头道:“是。”
程婉宁赶在她前头开口。
“表嫂既得太后娘娘看重,便去一趟吧。”
陆秋妍望向她。
“妹妹不陪我?”
程婉宁一怔。
“那是太后娘娘给表嫂的福分,我怎好同去。”
陆秋妍笑了。
“妹妹昨日还说要给沈府添福泽。”
“今日福泽到眼前,倒客气了。”
程婉宁面上有些挂不住。
旁边几位夫人听着,互相递了个眼风。
安王府嬷嬷也走了过来。
“国公夫人,后殿路窄,人多反而不便。”
陆秋妍点头。
“既路窄,我更不能去了。”
嬷嬷愣住。
陆秋妍道:“我身边带着丫鬟婆子,走窄路不便。”
“若只我一人去,万一脚下不稳,谁担得起?”
这话说得明白。
安王府嬷嬷的笑彻底挂不住。
程婉宁忙道:“表嫂何必把人想得这般坏。”
陆秋妍看她。
“妹妹急什么?”
程婉宁喉间一堵。
陆秋妍起身,向众人福了福。
“太后娘娘赐福,我自当感念。”
“只是我胆子小,不敢擅离诸位夫人。”
“若真要添香,不如诸位同去,也算共沾佛光。”
这一下,推也推不开了。
几位夫人本就在旁瞧热闹。
听见共沾佛光,哪有不应的。
安王府嬷嬷只得在前引路。
后殿果然偏僻。
穿过两道回廊,香客便少了。
陆秋妍走得不快。
她身侧是程婉宁,身后跟着连翘和红袖。
再后头才是各府女眷。
到殿前时,住持亲自迎了出来。
殿中供着长明灯,灯火连成一片。
陆秋妍上香,拜了三拜。
程婉宁也跟着拜。
起身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短呼。
一个婆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程姑娘,您家夫人叫您去偏殿说话。”
程婉宁眼皮一跳。
“我母亲?”
婆子点头。
“程夫人就在偏殿,叫您快些。”
陆秋妍在旁开口。
“程夫人今日也来了?”
婆子答得快。
“刚到,车马停在后门。”
陆秋妍把香插进炉中。
“既是程夫人来了,我这个主人也该见一见。”
婆子忙道:“夫人说只见程姑娘。”
陆秋妍转过身。
“程家女眷到慈恩寺,越过国公府来传人。”
“这规矩,是苏州的规矩么?”
婆子噎住。
几位夫人听了这话,面上都有了意思。
程婉宁被众人看着,进退不得。
她若不去,程家那头说不过去。
她若去,便坐实私下传话。
陆秋妍没有逼她,只把难处摆到明处。
程婉宁咬了咬唇。
“表嫂,我去去便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