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退,倒把自己退得太干净。
陆秋妍看在眼里,没点破。
红袖用帕子隔着,把纸包拾起来。
“夫人,是药粉。”
安王府嬷嬷厉声道:“这东西与安王府无关!”
陆秋妍道:“我还没问嬷嬷,嬷嬷急什么?”
那嬷嬷嘴巴一闭。
陆秋妍望向住持。
“慈恩寺今日以太后娘娘名义设斋,竟有人在佛前藏药。”
“住持大师,此事是交由寺中处置,还是报官?”
住持额上见汗。
这事若报官,慈恩寺的名声也要折进去。
可不报官,诸位贵眷都在,谁敢压。
正僵着,外头传来一声通报。
“长公主到。”
众人忙让开路。
长公主由宫人扶着进殿,衣饰不盛,气势却压得人抬不起头。
她身后跟着个嬷嬷,手里捧着佛珠。
陆秋妍上前行礼。
“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
“本宫在前殿听经,听闻后殿热闹,便来瞧瞧。”
她的眼落在地上那包药粉上。
“这是何物?”
陆秋妍把方才的事简明说了。
没有添油,也没有遮掩。
长公主听完,看向安王府嬷嬷。
“今日设斋,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安王的意思?”
嬷嬷跪下。
“回长公主,是太后娘娘慈悲,安王殿下代为料理。”
长公主道:“代为料理,便料理出这等东西?”
嬷嬷不敢答。
长公主又看向程婉宁。
“你便是程家姑娘?”
程婉宁福身。
“臣女程婉宁。”
长公主道:“那婆子说你母亲请你,你可认得她?”
程婉宁心口一紧。
她若说认得,便要同药粉扯上干系。
她若说不认得,又坐实有人借她生事。
她咬了咬牙。
“臣女不认得。”
那婆子猛然抬头。
“姑娘!”
红袖一把按住她。
程婉宁的脸白了。
她恨不能把那婆子的嘴缝上。
陆秋妍在旁瞧着,心里冷笑。
李长珩挑的人,倒也不全是聪明的。
又或者说,聪明人到了生死关头,也会先保自己。
长公主道:“既不认得,便是有人假借程家名义。”
“来人,送去京兆府。”
安王府嬷嬷急了。
“长公主,此事怕有误会。”
长公主瞥她。
“误会?”
“佛前设局,贵眷在侧,药粉都掉出来了。”
“你同本宫说误会。”
嬷嬷伏在地上,不敢再。
长公主看向陆秋妍。
“你做得不错。”
陆秋妍垂首。
“臣妇不过不敢轻信。”
长公主道:“不敢轻信,便少吃亏。”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叫陆秋妍心头发热。
她从前听多了叫她忍的话。
叫她退的话。
叫她顾全大局的话。
今日长公主这一句,倒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程婉宁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原想看陆秋妍跌进去。
如今自己倒被架在众人眼前。
长公主忽然道:“程姑娘。”
程婉宁忙应。
“臣女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