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学堂是什么很低级的地方吗?
“叫你背书,是爷看得起你。“
许云舟满脸厌恶鄙夷,指着秦铮,“一个小家奴,能进我家学堂,祖坟都冒青烟,还整日挂着个死人脸。难怪叫你活死人。”
“小家奴,你到底在装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秦铮被围在中间,手上还抱两本书,一张脸淡到没什么情绪,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识字的,爷不为难你,给爷磕三个响头,今儿就放过你。诶――我让你走了吗?你个小杂种。”
“站住!”
许云舟没等来回应,怒意更甚,见人要走,他猛地拽向秦铮肩头,正要伸手一抓……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一头一脸的土。
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秦铮如何的动作,其中也包括许云舟自己。
身为相国独子,又在自家学堂,许云舟说一句横着走也不为过,如今丢了大脸,他都顾不上羞恼,掏出怀中匕首,一个翻身便朝秦铮扑去。
周围人见这架势,怕被误伤,纷纷朝外散开。
透过人群缝隙,许书漾便看到这一幕――
她的弟弟冲上前,手上匕首冒着森冷寒光,斜刺横插,不断变换方向,朝秦铮刺去。
很快,他被再次掀翻。
秦铮依旧漠然,整个人透着股莫名的冷,像是捕猎中的大型猛兽,深褐色的眸子居高临下,仿佛下一刻,便要抬脚踩断猎物的脖子。
他的力量太强大,带着绝对性的碾压。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燥热、压抑、恐惧……
方才叫嚣最欢的那几人都噤若寒蝉。
许书漾的心脏也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秦铮的凶残,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要了云舟的命!
她不能叫弟弟受到伤害。
“秦铮,你干什么?!”
她冲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将弟弟护在身后。
四目相对。
秋日燥热的阳光下,秦铮褐色的瞳仁缩得极窄,落在人身上,带着阴冷、嗜血与压抑,叫人不寒而栗。
许书漾毫不怀疑,那一刻,她的恐惧与厌恶一定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她不确定,面前站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那个绝不会伤害自己的亡夫?
然后,她看到秦铮收回目光,长而直的睫毛覆下,他弯着身子,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本,扭头走了。
许书漾怔了怔。
从始至终,秦铮都一不发,他踽踽独行,日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萧索又孤寂。
说不上原因,许书漾有种感觉,觉得自己伤害了他。
她的亡夫,有令人恐惧的力量,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和一颗敏感易碎的心脏。
她懊恼的咬咬唇。
好不容易才与他关系取得一点点进展,就因为蠢弟弟的自不量力,所有经营付诸流水。
说不失落是假的。
忽然,许书漾眉心一跳,惊呼出声:
“秦铮,你受伤了!”
有粗褐色的衣物遮挡,方才她未曾留意,这会儿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土里,也砸在书漾心上。
他受伤了。
来不及思考,许书漾从琴音手里拿过食盒,警告的看了一眼弟弟,转身朝秦铮奋不顾身追了上去。_c